李长乐的话如一颗石子一般就这么扔进了楼尽欢的本就泛起几圈涟漪的心湖里。

楼尽欢眼神温柔，只是到底和余卿欢不一样，这份温柔里头裹藏着的是势在必得。

他是余卿欢，更是楼尽欢。

是在朱雀大陆里，由天地孕育成的魔子。

是朱雀大陆中首个不走十魔道的魔。

他走的是他自己悟出的逍遥道。

随心而为，我自逍遥。

只要他做出的选择，不违背自己的内心。

谁也奈何不了他。

楼尽欢重新抓住了李长乐的手，凑近与李长乐额头贴着额头，柔声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会困住你呢？”

“闭眼，长乐哥哥。”

楼尽欢与李长乐再睁眼，两人便躺在了草地上。

李长乐抬头就看到过于梦幻的极光，耳边还传来了海浪声。

李长乐起身朝着海浪声那处，那边竟然是蓝色的会发光的海。

楼尽欢牵过李长乐的手，不容拒绝道：“长乐哥哥，以后就住在这里怎么样？”

楼尽欢话落，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种满桃树的院子。

李长乐先是疑惑，明了之后握紧楼尽欢的手，担忧道：“我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可这样逆天而行，你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幻境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至于代价，就让姑天赦去付就好了，反正他想拿我证道，那我提前收取一点利息也不过分。”

楼尽欢说罢，仔细查看了一下李长乐身体的情况，这和当初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到了此间世界，李长乐就不会再是死路一条，好生休养着就是了。

李长乐被逗笑，他无奈摇了摇头，出声却并未劝说阻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因为我而顾及什么，我会在这好好帮你守着这里的。”

楼尽欢恍惚一瞬，眼尾泛红，“嗯。”

＊

内境一新开辟的洞府。

已经得了自己的机缘，也为徒弟盛千夜寻得机缘的练真正打算闭关修炼，可他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柳和之，到底没忍住开口唤了一句：“和之啊。”

柳和之疑惑“嗯”了一声，抬头看向练真，“师兄怎么了？”

练真笑着叹了口气，“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话吗？”

柳和之无奈，“你和我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句啊？”

练真盘腿坐下，“那我就再说与你听，和之啊，我们修炼的最终目的虽为修仙，但是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人飞升了，不是所有人都同师尊那样有天赋的。”

“我们虽说修无情道，终需历情劫拿人证道，可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大抵是走不到那一步的。”

在师兄弟面前总是不太正经的练真难得神色认真道：“所以这情劫哪怕历一辈子也是使得的，和之。”

“人生总是太多意外，别到意外来临时，让自己后悔。”

练真说着，闭上了眼，“好了，别在这碍事，都躲了五十年了，你自己来内境之前，就该知道他必定会随你一道而来。”

柳和之这会儿功夫，早就洗干净了脸，也换了身干净的没有叮铃哐啷声响的衣服。

没了那身伪装，柳和之不自在极了。

练真说完，他还在原地犹豫着，练真见此，不耐地“啧”了一声，手一挥，直接送柳和之出了洞府。

柳和之没有防备，一个踉跄，扑到何止怀里，他沉着脸回头再看洞府，阵法已经启动，严丝合缝，他根本就没有再溜进去的余地。

“和之。”何止唤了一声，声音竭力温柔，但人已经处在失控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