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檀握着僧棍走在最前,目光沉凝辨着前路,顾止渊和苏昭玥、毒鸹鸹紧随其后,四人踏着晨雾疾行。
想起方才农户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他仍心有余悸。
在听到他们要去平顶村时,那农户立即惊叫着往后缩,生怕他们也会带上自己似的。双手胡乱地挥舞,脚下慌张地蹭着往后退,恨不能直接钻进地缝里,扬起一片尘土,甚至将鞋都蹬掉了一只。
收回思绪,清檀瞥了眼身侧的顾止渊,默默加快了脚步。
顾止渊此刻早已收起往日的闲散,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盯着前路。他握着剑鞘的手僵硬的端在身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眼神急切扫过路旁的断枝残叶,又飞快收回。
清檀从没见过他如此焦急的样子,就算是先前独自硬抗巨毒尸时,都带着几分松弛,此刻他身上所有的漫不经心,都荡然无存。
“毒鸹鸹,你本不必跟来。”突然顾止渊不带波澜的声音响起:“和尚与秀姑娘也是,既有任务在身,该以自身事为重。”
毒鸹鸹并未看他,哼了声:“那几位丐帮弟子的毒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解,到时要饭饭带着人离开,我独自待在那里,左右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你认得路吗?”
顾止渊被怼得语塞,剑穗缠上袖口都没察觉。
苏昭玥撸了撸手腕接话:“我们既应了念起渊要寻你,就该把你安稳送到。枫叶泽的尸山毒海都闯过来了,区区几个狼牙兵又岂会惧怕?蛊池里泡的我手腕都僵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清檀嘴笨,在旁一个劲点头,憋了半晌才蹦出句:“小僧也一样!”
顾止渊微微低头,嘴角忽然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手中的剑鞘松了松:“既如此,今日便不算卦了!前路几何全凭自己!”
有风拂过树梢,暖暖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驱散了晨间的露气,人心也跟着一暖。
四人按要饭饭画的路线,从红叶湖顺流而上绕到驿站下时,日头正高。
先前还飘着酒香的驿站,此刻已被狼牙兵痞占据,老板娘和马夫早没了踪影。驿前石桥断成两截,连之前缓流的小瀑布,都被湍急的河水撑宽了一倍多。
清檀几人猫在瀑布下,借着水流落差躲着兵痞巡视。
苏昭玥握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着路线:“按要饭饭所提供的情报来看,过了这驿站往北就是平顶村了。但驿站盘踞着十来个狼牙散兵拦路,因此尚不知晓平顶村内的情况,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好在这里都是些散兵,不是正规军,吓唬吓唬或许就能过。”
“吓唬?”清檀挠了挠头:“青天白日的,如何吓唬得?”
毒鸹鸹转着蛇骨虫笛,眼底闪过一抹坏笑:“这我熟!看我的。等下你们配合着造点声势就行!”
说罢,他把虫笛凑到唇边,缓缓吹了起来。
笛声轻轻,悦耳动听,和以往他所吹奏得任何调子都不同,瀑布的流水声虽吵,却拦不住虫笛对蛊虫的召唤。没片刻,四面八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的,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聚越密。
“他妈的!哪儿来这么多蜘蛛!”突然驿站里响起一声怒骂。
紧接着,咒骂声此起彼伏:
“草!我这儿也有!真他妈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