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华谷的官道,是讨饭饭除在君山之外,最熟悉的道了。
自打枫华谷之战后,每年都会有不少丐帮弟子前来吊唁。师父说,这满山的红叶,有一片是师娘变的,所以岁岁都要来看看。
讨饭饭跟着来的次数多了,哪块青石板松动、哪棵老枫树下能避雨,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只是今天这官道,静的太过陌生。
风声,水声,鸟虫声,却唯独是没有车马声。
这种死寂太过压抑,让讨饭饭感觉别扭,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清檀见她一改往日俏皮,绷着神经赶路,似乎紧张,低声宽慰道:“许是天晚,赶路的都歇了?”
讨饭饭没应声,只拧着眉点了点头,脚下没停,径直往驿站方向走。她动了动鼻子,风里除了枫树香,好像还飘着点呛人的血意。
其余几人见她这模样,也都闭了嘴,默默跟着往前走。
绕过两块挡路的巨石,满目狼藉撞得人呼吸一窒,顿住了脚步。
焦黑的枯木歪斜在道旁,半截断箭斜插在炭化的树干上;翻倒的战车横亘其间,车轮碎成两半,暗红的血渍顺着断裂的车辕蜿蜒而下,在地面洇开深色的痕迹;散落的破盾牌卷着缺口,像是被利器反复劈砍;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半露在外,僵硬蜷曲的手死死攥着,指缝间还嵌着暗红的血痂。
硝烟的余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每一处景象都在显示着惨烈的厮杀。
忽地一声锐叫,一只大鸟从头顶飞过。讨饭饭闻声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挥着胳膊喊:“小白!小白!在这儿!我在这儿!”
羽翼纯白的鹰隼盘旋一圈,收了翅膀,稳稳落在她肩头,歪着头蹭了蹭她的脸颊,似乎也颇为想念。
讨饭饭抬手顺着它的羽毛,语气轻快了许多:“这是我的白凤!大概是泽谷有瘴,阻碍了它的视线,才一直在此徘徊。小白,师兄他们呢?”
白凤似乎颇通人性,拍打着翅膀又重新飞了起来,带着几人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隐秘之地。
离得近了,白凤啸叫一声,一道红影从树后窜了出来,是个花臂壮汉,手里攥着根竹棍,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可看清来的是讨饭饭,眉头立马松了,咧嘴露出白牙:“臭丫头!跑哪儿野去了?急死老子了!等师父回来,非扒你一层皮!”说完一把将讨饭饭抱起来,用糙手刮了下她小鼻子,转手扛到肩上,这才转头对清檀几人客气道:“几位是?”
讨饭饭简单介绍了下,指着远处的破败,忧心道:“师兄,发生了什么?打仗了?”
这时一直走在最后的苏昭玥沉重说道:“是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