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该叫人把你们都抓起来。”
沐溪青掏出几片叶子,在掌心碾碎,撒在沈闻的身上。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落在沈闻身上,沈闻那微弱的呼吸一下剧烈地起伏了起来。
“咳咳咳咳……”沈闻咳嗽起来,周有舒伸手要去扶他,却被沐溪青叫住,“别动他。”
沐溪青看了看沈闻,又看了看周有舒,质问道:“一个道心破碎能引的他快要走火入魔,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要是再晚来会儿,他就被魔气入体了。”
周有舒谦恭道:“多谢神医出手,只是……他的事我不能说,只能等他醒来自己告诉你。”
“看出来了,表面上他听你的,实际上你根本不敢越过他的底线,”沐溪青眼睛毒得很,扫了他一眼,“他暂时没事了,你要没事想守就守吧,仙盟那里我不会说,至于你们什么时候会被发现,那是你的事情。”
“嗯,多谢。”
话音未落,沐溪青就离开了,他外面一堆事要忙,可没这个闲工夫和他耍嘴皮子。
周有舒缓缓弯下腰,拉出沈闻的手,覆了上去,沈闻的手冷的像块生铁,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叹息似地说道:“我知道你能走出来,沈闻,别怕,老师一直都在。”
沈闻睫毛颤了几下,面色依旧苍白。
识海里,四下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汪洋,沈闻坐在一块浮出水面的石头,头发散乱,神情麻木地望着裂开的天。
他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天上黑压压的,风雨欲来。
狂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抽打在他瘦弱的脊梁上。
沈闻恍若未觉,眼下的泪半干未干,紫色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红色。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沈闻沙哑的嗓音在狂风中散开,他握紧衣襟,愣了下神,接着用手指指着心窝那里,无限凄凉,“娘,你说过不让我把心剖给任何人看,要学会藏起来,可是你真的做到了吗?”
“连你都做不到,为什么要期望我如此?!我的道心碎了!彻底的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沈闻哼笑几声,像个疯子一样,摇摇晃晃,披头散发地直起歪斜的身子。
“道心?修为?算什么,都是狗屁。”
沈闻感到可笑地环顾着自己的识海,“不就是从化神一朝回到筑基吗?那又怎样?!来啊,杀了我呀!”
沈闻嗤笑一声,“对,你们不敢,根本不敢。”
他举起手,两指一并,指向破裂的天穹。
“该结束了。”
沈闻轻轻一划,谁也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眼前景象陡然间发生变化,沈闻的识海崩裂了,完全的崩裂,不剩任何东西。
周有舒守他到晚上,沈闻悠悠地睁开眼,“走吧。”
周有舒有些惊讶他这么快就重铸道心了,不放心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了?”
沈闻掀开被子下床,“嗯,去吧。”
周有舒继续问:“现在什么修为?”
沈闻整理袖口,“够打死他们的修为,行了吗?”
周有舒:“…………”
.
砰的一声,魔界大殿的门被人踹开,随即一道人影飞过,重重地砸在首座那人的脚下。
沈闻持着金剑,剑上的血还未干,他一身玄衣跨过门槛,“你的人给你送来了。”
可嗔心口被人用剑刺了一下,躺在姒郁的脚下,捂着伤口看向姒郁。
“魔尊大人……是我无能,没能拦住他。”
姒郁脸色极为难堪,“这和你无关,你先下去。”
可嗔:“是。”
沈闻走近了,“你是想离开?”
可嗔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沈闻横眉冷目,“不做什么?杀人。”
“……”姒郁阴沉着一张脸,“你杀不死他的。”
沈闻已经试过了,砍了他几剑都没死,倒是其他那几个废物,一剑就归西了。
“那就多砍几刀,总能杀死的。”
沈闻毫不讲理,剑指姒郁,冷声说:“你就是用你的剑杀了我师兄和我云山宗掌门的?拔出你的剑,你今日必死。”
姒郁从魔座上走下,笑道:“沈闻,我很欣赏你。”
沈闻勾了勾唇,“是吗?但可惜,我不喜欢你,只想杀你,你说该怎么办?”
姒郁循循善诱,“你不想知道你师兄和应空山是怎么死的?”
沈闻厉声说:“不需要。我只要你的命。”
姒郁摇了摇头,“在魔界,你是杀不死我的。”
话音未落,一柄金剑贯穿了他的胸膛,沈闻面无表情地拔出来,姒郁低头看了眼伤口,瞬间愈合了。
“你果然不是人,你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也沾染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
姒郁微微眯了眯眼,“你能看出来?”
沈闻冷冷道:“很重要吗?”
姒郁:“沈闻,和我合作吧,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的师兄他未必不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