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那么真正的树是在这下面了。”
他话音一落,脚下的血河开始在一侧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红色的河水褪去,云雾缭绕起来,沈闻望着云雾下深不见底的悬崖,抬脚就要往下跳。
沉小紫拉住他,“小闻,下面危险,你别去。”
沈闻:“都进来了,铁定躲不掉,跟着我下去看看。”
沉小紫还是不松手。
沈闻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你缠住我的手腕,另一端绑住那颗树怎么样?那棵树我看了,能绑东西。”
沉小紫弱弱说,“那棵树不是幻象吗?怎么绑啊?”
沈闻把它缠手腕上,“我感觉能绑。别多说了,去还是不去。”
沉小紫瘪瘪嘴,“去。”
沈闻一跃而下,风声在耳边鼓动,身侧都是白色的云雾,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接触实地时,沈闻是踩在那条更大的血河上。
周遭景象和上面的幻境几乎一样,不同的是,这棵树上飘着红色的细线,随风舞动着,它们像垂下的丝绦,红色的血在其中流动。
“这里太诡异了,小闻我们赶紧走吧。”
沈闻看着这些树上的花,缓缓地走了上去。
走到一半时,脚下有什么东西撞了他一下。
沈闻低下头,是一颗脑袋在血河上冒了个发旋出来,他低下了头,脑袋从水里浮出来,半边脸全是白骨,骂道:“好狗不挡道。”
沈闻默然,白光一闪,脑袋成了齑粉混在了血河中。
“这下面都是白骨吗?”
沉小紫嚎了一嗓子,“别想让我下去看。”
沈闻:“……把树给我劈了。”
沉小紫说干就干,一阵电闪雷鸣,树上的花掉了一大片,但是树干还是完好无损。
沈闻托起了下巴,“原来是在用修士做养料养这棵树,和之前想的差不多,怪不得我们怎么杀那群人都杀不死,修士不死,他们身上的花就不会死,花不死人作为傀儡当然还活着。”
“只是……他们的魂魄呢?”
刚才那一下,那颗脑袋消失了,可是里面的魂魄却没了。
沈闻想得太入神,没有注意树上的红线飘荡得更厉害了。
一条红线蜿蜒到他身前,然后,数条红线齐发,齐齐攻向沈闻。
沈闻没有管,冷着眼看它们被沉小紫烤成飞灰,然后,一条略微粗壮的红线竟然直直地闯了过来,破了沈闻身上防御的剑气和雷电,直接刺进了他的心窝,沈闻喷出一口血,红线猛地收回,重重甩在沈闻胸口。
沈闻飞出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哐当一声脆响,头上的金簪摔了出去。
他摇摇晃晃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沐溪青看得急了,指着沈闻说,“心脉都快断了,还敢用灵力,找死啊。”
可沈闻完全不顾这么多,调动沉小紫就要毁了这红线。
只是一动用灵力,沈闻就又倒了下去,眼中一片模糊,快闭上眼时,沈闻瞥见了一抹明黄的衣角,他无力地举起手,轻轻地念了两个字,就彻底昏了过去。
沈闻再次醒来是在仙盟。
他心窝处的伤已经好了。
沈闻没有在意这个,他寻了一圈,终于在枕边找到了那根金簪,他握着簪子,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两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这是第一次,楼如雪他们见到沈闻痛哭,他头抵在膝上,放声哀嚎,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哭了约莫半个时辰,沈闻陡然站起身来,打开窗棂把手中的金簪扔了出去,哐的一下重重关上窗棂,沈闻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发了狠地将屋内的东西砸了个遍。
“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来,为什么?!”
“既然都死了,都死了,还回来做什么?!你们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怎么之前不出来,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哼,你到底认谁当主人——!你们,你,都该死!”
沈闻拎起一个花瓶砸向木门,咬着牙道:“寒山——不想死给我滚回来。”
金簪立即出现在他手中,沈闻用它簪起头发,随便换了身衣服去往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