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青温声道:“是这样。”
周有舒轻笑道:“沈闻幼时受过我的教养,后面因缘际会,他与我走散拜入云山宗,这一直是我的痛。要是我早找到他几年,或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早就没什么指望了,但唯有沈闻你不能动他。”
周有舒分明在笑,可眼中却带着火,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那个阵法是不是你给的他!还有他的修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来这蓬莱阁,他修为就突然恢复了?!”
沈闻的修为没来蓬莱阁前,周有舒见他还处处有顾虑隐瞒,一来到这蓬莱阁,他一开始用竹竿化剑还说的过去,可他对他的灵力的事一下就轻松了起来,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他太了解沈闻了。
别人或许看不穿他在说谎,可周有舒能,更何况,沈闻在周有舒面前压根不会说谎。
随青一副坦然自若模样,完全没被周有舒滔天的怒火影响到,“阵法是我给的。至于他的修为……不是我的原因,你需要问他自己,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什么……?不是你的原因?”周有舒怔染片刻,“罢了,他不想说的,任我再逼问他也不会告诉我。”
“自然。”随青为周有舒重新添了茶,“有舒,你的问题解决了,他的问题呢?”
周有舒没碰那杯茶,“您还真是能掐会算,要不是知道这世上没有读心术,我真要怀疑蓬莱阁有这种秘术了。”
随青顿了下,“蓬莱阁可卜天机,不算人心,要论计算人心,天下有几人是你周有舒的对手。”
“您不必捧我,我现在只是仙盟的一个普通弟子而已。”周有舒非常有自知之明,“你们强迫他参加蓬莱盛会,还必须拿出真正实力,甚至连他擅改规则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能容忍,你们想做什么?”
随青声音温润,“这就是他的问题,他改变蓬莱大会的规则是要试探我的态度?”
周有舒头疼道:“一半,一半吧。他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老老实实打擂台,他不把台子给你掀翻都算好的了。”
周有舒捶了下还疼的肩膀,指了指,“都一百多年了,还记着我打他手心的事,刚好趁今日报复回来了。”
随青眼角的皱纹深了深,“这倒是。我可以给你答案,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参加蓬莱盛会,无论他用什么方式。”
周有舒:“好歹是老熟人,不多给点信息,外面还有人在等呢,为了他的情郎。”
随青朝窗外一看,沈闻躲在竹林下乘凉呢,那架势,快睡着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为了其他人来找我。”随青唏嘘道。
周有舒道:“你以为什么,认为他和他们一样,冷心冷情,只懂利用。”
周有舒为沈闻辩解道:“那套他学不来,装装样子倒是可以。”
随青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他猜到了什么?”
周有舒叹了口气,“以他对他那个情郎的关心,你强行压着参加蓬莱盛会,他手底下还有个知晓全局的白猫,你说他猜到了什么?无非就是,他的情郎摆脱不了必死的命运。”
随青微惊,“居然想这么多,还都是为了他人。”
周有舒应和他,“肯定了,连我都没那个待遇。”
周有舒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随青停顿了下,笑出声,“放心好了,回去告诉他,那位受天道庇护,气运加身,不会出事的。”
周有舒用手支着脸,“我也是这样劝他的,可他不听。”
“行,知道这些就够了,我先走了。”
周有舒起身,随青叫了他一声。
“有舒。”
周有舒回过身,“怎么了?”
随青缓声道:“顺便告诉他,别太固执了,有些责任不是他能够承担的。”
周有舒嗯了声,“我会说的。”
随即,周有舒闭了闭眼,叹息道:“又是桩麻烦事。”
随青调侃他,“你去了仙盟后,变懒了不少,以前的你,可不会让自己这般荒废时光。”
周有舒跟着他的话说,“没办法啊,在仙盟不装傻活不下去啊,各各都想撂挑子不干,我能怎么办?这仙盟要不是有应空山压着,早特么散成满天星了。一个个的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真到出力的时候,又躲得比谁都快。”
“你帮我算算,仙魔大战最后到底谁赢,反正仙盟这里我是看不到一点希望,要是魔族赢,我趁早投了魔族去,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
随青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周有舒会说出这些话,缓了回神,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仙魔大战没有赢家。”
“就这?打发我呢。”
周有舒满身在仙盟打工的怨气,沉吟片刻,“您这样活着也不容易,什么话都不能说,要不然就只能说一半。”
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