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舒微微仰头,露出回忆的目光,细看下,眼底还藏着些许浅薄的悲伤,“这些事他不会瞒我。”
“他之前一直和楼如雪在一起,他灵根出问题时,楼如雪肯定带他找过你,但是你没看出来什么。”
周有舒苦笑一声,“怎么会看得出来呢?没人能找到他的道心,除非他自愿。”
“或者……他自己撑不下去了,太虚弱了连藏的精力都没有。”
“失忆前的他不用背负那么多,即便靠着那份残留的意识寻到道心他也有机会藏起来,但他恢复记忆后,便不会再有那个机会了。只是……他再想不起来,就算你们知道了前世的所有事,有些事情也还是无法改变,那个人只有他能杀。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是来不及了。”
“不管记忆是不是完整,他的道心就在那份记忆里,记忆回来了,它也会跟着回来。失忆前靠着残留意识悟到的道心,不过是他年少时的一份怨念罢了,不过是它道心的一部分,总归是不完整的。”
沐溪青脸色霎时更白了,摇晃着身子要出去找楼如雪。
周有舒幽幽道:“别去了,没用的。这是他自己的劫难,必须自己渡。”
“楼如雪是他劫难的一部分,今世他未死,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
沐溪青折返回来,终于想起问正事了,“什么前世,什么今生。”
周有舒心虚地瞥向一侧,把他穿越的事和揍沐溪青的事,以及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事讲了一遍。
说完,周有舒赶忙对天发誓,“神医大人,你要相信我是无辜的,揍你的真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沐溪青沉默片刻,“所以你是夺舍?!”
周有舒差点跪了,夺舍是魔族的秘术,要是被仙盟认定他夺舍,他有九条命都不够给仙盟杀的。
“绝对不是,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来这之前还好好在单位加班,然后醒来后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周有舒当即卖队友,“沈闻也是和我一起穿来的,我们两是老乡!就是因为他看的那什么劳什子书,才害得老子被连累!”
“对了,那本书就是以楼如雪为主角写的,全书就是写的他少年时期怎么装逼的!”
周有舒怕他还不信又说,“我和沈闻是铁哥们,不信你等他醒来问他!”
沐溪青听到楼如雪少年时的事就不困了,忙让周有舒讲几件。
周有舒卡壳了,这种降智,没有逻辑,文笔小白,主角还十分臭屁的爽文他压根不会看,听一耳朵都觉得是精神污染。
憋了半天,周有舒愣是半个字都没憋出,“时间长了,忘了。”
沐溪青:“……你还是下去吧。”
周有舒轻咳一声,话锋一转,“花,还听吗?”
沐溪青住手,催他,“讲。”
周有舒:“有些魔修不是能将人的三魂七魄强行打进树灵吗?他们这时已经算不上人了,他的肉身是树灵,死后进入树灵的循环还会再生,就算此刻打散他们的三魂七魄,找不到主树灵,他们还会重组重生。想杀死他们,只能把他们送进轮回,”
“可问题在于这些人的魂魄和阵法连在一起,被困在了阵中,普通往生咒根本无用。”
周有舒瞅了沐溪青一眼,“你们沐家用血供养树灵,但我记得你们家有一门独特的功法,与他们身上的魔咒相克,下一次遇到时念咒就行……但是只适合小范围的魔修。”
沐溪青冷了脸,很想问一句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们本家的人和与他交好的几个人外,他不可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到底念着正事,沐溪青没和他翻脸,“遇到大范围魔修呢?”
周有舒一本正经道:“跑吧。杀又杀不死,打又打不过,此时回仙盟搬救兵才是上上策。”
沐溪青深吸一口气,好险没被他气死,“你不是还有其他办法?!”
周有舒点头应道:“有啊,你去找沈闻,让他给你道天雷,不管死的活的全劈了,一了百了多简单,大家都不用活了。”
一提天雷,沐溪青打起了退堂鼓,畏惧道:“别贫嘴,正经点。”
周有舒一手搭在架子上,不知在想什么,出了会儿神,“沐神医,你想过拜个师父吗?”
沐溪青一头雾水,“我的医术都是跟我爹学的,还从未拜过师,目前没这个打算。”
周有舒悠悠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个人的往生咒,可渡亡者魂归故里,可惜,那人收徒只看缘分,天下大乱在他眼中和小打小闹并无区别。”
沐溪青道:“这人这么厉害,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姓名?”
周有舒笑道:“他隐在人世间,寻常人即便见到他,也认不出。”
沐溪青药材忘记收了,静静听着,“我们要找到他吗?”
周有舒摇摇头,“不用,他想出来时自会来找我们。不想出来时,任我们翻遍三界也寻不到他的踪影。”
沐溪青颓丧地抓抓头发,“目前花的事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可是该怎么解决它们,又是一道难题。”
周有舒目光迷蒙,顿时清明了,“你在沈闻的茶水里,下的只是安神的药吗?”
沐溪青疑惑地转过头,“对啊,就是量下的有点大。”
沐溪青愣了瞬,“他中间怎么醒过来的,还抱着你哭?这药能让他睡上三天三夜的。”
闻言,周有舒扶额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笑,“他把关于我和楼如雪的意识记忆藏在记忆的深处,你把他药晕了,关于我的那部分记忆自然会出现,但是楼如雪的……他藏的太隐秘了,一时半会出现不了。”
“原以为是他主动记起来了,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沈闻就是这么个性格,总喜欢把记忆分成很多份,然后分门别类地把它们藏到脑中的各个角落里,时间久了,那些记忆便渐渐有了意识,全看他想要哪份记忆活着。”
沐溪青讪讪,“现在怎么办?要把沈闻弄醒吗?”
周有舒拒绝,“不,你不觉得现在很好玩吗?要是沈闻记起了所有再去面对他和楼如雪在魔界发生的一切,一定会很精彩。”
周有舒绕有兴致,“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魔界发生了什么,但是以沈闻那个六亲不认的性子,做出的事一定会很惊世骇俗。”
沐溪青弱弱地问一句,“你们不是朋友,同乡吗?”
同乡还这么乱搞?!
周有舒轻笑一声,“这可不是同乡不同乡的问题,而是谁认谁当爹的问题?”
周有舒眼中冒着一团兴奋的火光,搓搓手,“被他压了那么多年,当了那么多年老二,总算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