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训练馆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季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还没捂热乎的黑色磁卡，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
清晨的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剥夺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虽然特训的过程很魔鬼，但不得不说，身体活动开之后的那种舒畅感，确实让人上瘾。特别是刚刚接触了机甲，那种力量在指尖流淌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微微跳动。
季霖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
还早。
才刚过十点，这个时候回宿舍补觉有点晚，去食堂吃饭又太早。
“这就有点尴尬了。”
季霖站在岔路口，目光扫过那条通往宿舍区的林荫小道，又看了看另一条通往更深处建筑群的宽阔大道。
那里是高年级学员的活动区域。
“来都来了。”
季霖在心里默念出了这句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四字魔咒。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这所谓的“精英区域”到底有什么不同。顺便……
季霖摸了摸兜里的无限卡，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不管是劫富济贫，还是吃大户，总之不能浪费了顾教官的一番心意。
打定主意，季霖调转方向，迈开长腿，沿着那条宽阔的大道，向着高年级区域深处走去。
……
穿过几座造型前卫的教学楼，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巨大的环形广场，四周环绕着几栋充满科技感的建筑。不同于新生区的秩序井然，这里显得更加热闹，甚至可以说是……繁华。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广场上空，滚动播放着各种任务信息和交易列表。
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高年级制服的学生，也有不少像季霖一样穿着作战服的人，行色匆匆。
这里是天启学院著名的“自由交易区”。
天启学院虽然实行军事化管理，但为了鼓励学员们提升自我，同时也为了模拟真实的社会生态，特意在高年级区域划出了这一块地盘。
在这里，学员们可以自由组建摊位，交易自己在任务中获得的稀有材料、战利品，甚至是某些独家的情报和技术。同时，学院也会在这里发布一些高难度的悬赏任务，奖励丰厚。
季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紧紧包裹着他劲瘦的身躯，因为刚才的特训，衣服上并没有任何学院的标识，只有几道并不明显的褶皱。
额前的碎发因为汗湿还没完全干透，随意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冷淡的眼。那种冷冽肃杀的气息还没完全收敛，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归鞘、余温尚存的利刃。
黑发青年步履轻松，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的学生摊位，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
“那是谁？”
一个正在擦拭武器的学生停下了动作，目光警惕地落在季霖身上，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伴。
“没见过，很面生。”同伴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看那个气质，不想是普通人。”
“你看他的走路姿势。”学生眯了眯眼，“下盘极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致，而且虽然看起来是在闲逛，但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松弛感。”
“还有他身上的那件作战服……虽然没有标识，但那个材质和剪裁，明显是高级货。你看他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进行完高强度训练回来。”
“嘶……”同伴倒吸一口凉气，“刚做完任务回来的？看这个方向，是从深处来的……难道是刚从重力训练室或者模拟战场出来的？”
“很有可能。”学生神色凝重，“而且你看他的眼神。”
季霖此时正盯着一个摊位上的一块样子奇怪的矿石发呆，心里默默和小八交流着——像不像磨牙棒。
两人微眯地对视一眼。
那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深渊。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稀有矿石，眼中却透着一种“就这？”的不屑与漠然。
“高手。”学生笃定地下了结论，“绝对是个隐藏的大佬。可能是哪个常年在外面执行任务，很少回校的学长。”
“别盯着看了，这种级别的人，感官都很敏锐，小心惹毛了。”
于是，在季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在他经过的地方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大家或是敬畏，或是好奇，或是忌惮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黑衣青年，纷纷在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
季霖：“？”
怎么感觉这里的学生都挺有礼貌的？还知道主动让路。
天启学院的素质教育搞得不错啊。
……
广场的一角，几张露天的高脚桌旁，围坐着几个穿着讲究的学生。
“听说了吗？这次新生模拟演练的结果出来了。”
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晃了晃手里的能量饮料，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无趣，“第一名又是江烬。”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旁边的人头也不抬，“江家的那位，只要精神域不出什么大问题，他在整个联邦同龄人里就是降维打击。别说新生了，就是把我们这届算上，有几个能单挑过他的？”
“也是。”红发男生撇了撇嘴，“那精神力强度，简直就是个怪物。要不是不稳定躁动，早就跳级了。”
“不过……”红发男生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这次的第一虽然没悬念，但第二名可不一般，猜一猜吧。”
“还能是谁？”对面的人嗤笑一声，“肯定是洛家那个金孔雀，或者是席家那个算盘精呗。听说宋家的机甲迷这次也赶回来。这几家的资源堆出来的继承人，霸榜也是常态。”
“都不是。”
红发男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是个特招生。”
“哈？”
这一声惊呼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特招生？你开什么玩笑？”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届确实是第一次面向全联邦招生，但我听说招进来的大多都是些有些特殊才艺的平民。要在那种模拟演练里，压过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世家子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千真万确。”红发男生调出光脑，指着上面的榜单，“你们自己看，第二名，季霖。这名字你们听过吗？绝对不是哪个大家族的人。”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个陌生的名字紧紧咬在江烬后面，积分差距微乎其微。
“嘶……”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短发女生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毫无背景的特招生，不仅活下来了，还踩着一众世家子弟上位。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别以为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特招生。”她冷笑一声，“有些人就喜欢玩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把戏。背后的身份可不简单。”
众人面面相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啊，不然怎么解释一个荒星来的人能有这种实力？”
“肯定有背景，绝对不简单。”
“季霖……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像路人甲。”
就在这群人脑洞大开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制服，长相斯文俊秀的男生正抱着一箱整理好的草药走过来。他气质温润，像一块打磨良好的暖玉，与周围那些锋芒毕露的学员截然不同。
祁琛。
祁家的大公子，祁延之的亲哥哥。 虽然看起来温柔无害，但却是学院里出了名的任务狂人。他的任务记录里，甚至有几次是深入边缘星球的S级任务。
“祁琛！”
红发男生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来得正好！你见多识广，快来帮我们分析分析。”
“怎么了？”祁琛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找了个空位坐下，“又有什么新八卦？”
“我记得你有几次学院任务都是去的边缘星球吧？好像连编号70以后的星系都去过。”张扬一脸八卦地问道，“你在那边就没遇到过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人？或者听说过什么天才？”
“我们在讨论那个新出来的第二名，特招生季霖。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边出来的高手？”
祁琛闻言，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上，沉思了一会儿。
祁琛整理东西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沉思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荒凉星球上的景象。
“印象深刻的人……有是有。”
祁琛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在那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地方，确实隐藏有特长的人。他们没有系统的训练，没有精良的装备，但杀人的技巧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