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时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在后厨擦着茶盘。她并不是老夫妻的什么亲眷,自是不方便在前面的灵堂抛头露面,只在后面收拾一下来客所用之物,尽一尽心。
“哟,姑娘,”门帘儿自外面打起,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时荨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包了块头巾的女人走了进来。
时荨狐疑地望着她,那个女人笑道,“姑娘生的细皮嫩肉的,可真好看。”说话间,人已行至时荨身旁,她伸出长久以来做粗活而变得粗大的手,不停的摩挲着时荨的小臂。
时荨心中有些不适,可也不愿拂了别人的好意,于是也笑着说,“大娘,您找我有何事?”
女人眼冒金光,“说话也这么好听,姑娘,我是外面那俩小伙子的亲娘。听说我这倒霉弟弟和弟妹是因为你们死的...."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时荨,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是有我们的缘故,”时荨道,“我们定会给你们些补偿,不会平白无故损了两条人命。”
“补偿,补偿好啊。”女人口中说着话,眼神一刻也没离开时荨。
时荨被打量的浑身不适,偏偏白岑和平安在外面帮忙招呼客人,含殊又去了邻居家送东西,没人能替她挡一挡。她往后退了半步,与那女人隔开了半个身子,说道,“大娘,没事的话我去忙了。”
“果然是富家小姐,”谁料,那女人冷笑一声,“两条人命难道拿钱就能把我们打发了吗?”
时荨闻言一滞,“那您是何意?”
“常言道一命抵一命,你害了我家两口人,是不是应该也赔给我们。”
听完这蛮不讲理的话,时荨气笑了,“话虽如此,也不是我把他俩绑在外面冻着的。”
“那我不管,”那女人冷笑了两声,“再怎么说都是因为你们他们才会出去。”
“那你想怎么样,”时荨实在懒得和她打嘴仗,问道。
岂料这一问好似正中她的下怀,“我那俩儿子马上该娶妻生子了,不如就把你和你的婢女留下吧。”
“留下?”时荨一时没能理解。
“自是留下给我当儿媳妇,”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拖过刚刚时荨坐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拨了拨炉子里的柴火。火光在她的摆弄之下蹭地冒了起来,照亮了她那副奸诈的嘴脸,看得时荨一阵厌恶。
时荨懒得同她多说话,扭头便走。
“你对你婆婆就是这个态度?”
一步还没卖出去,时荨便觉得衣领一紧,一股大力将她扯了回去。毫无准备之下勒的她差点上不来气,猛咳了几下。
“你这老妇到底想干什么?”时荨怒不可遏,“我和含殊给你当儿媳妇?做什么春秋大梦!”
“好啊,那今天我就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那女人也发起了狠,趁时荨没有防备,像抓鸡一样把时荨的双手反绞在背后,自腰间抽出来系带将其捆了起来,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掏出了块看不出颜色的布,塞进了时荨嘴里。
时荨完全没料到一介村妇会有如此灵力的手脚,待她反应过来时,已如一捆干草般被那女人丢在了角落里。
此时时荨心中并没有感到害怕,她知道白岑就在外面,顶多半个时辰便能发现她的异样。再不济陈档头们也能发现,难道她还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捆回家?
原本想将这些分析给那女人听,可偏偏嘴里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反倒让那女人来了兴致,“怕了?”
时荨翻了个白眼。
“倒是挺凶,能给我陈家顶起来门户。”那女人颇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荨索性闭眼不再看她,只听见耳边一直有人在说,“我陈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可在陈家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村头井旁边那五亩地你们来的时候看到没,那是全村最好的一块地,是我家的。”
“还有我家那俩儿子,谁见了谁不夸一句虎头虎脑,才十岁,长得和旁人家十三四岁似的,再有两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小伙儿。”
“嫁到我陈家可不能算辱没了你,我看你还配不上我儿子呢。”
如此云云。
屋里柴火烧的旺盛,耳边又是不间断的絮絮叨叨,一阵倦意突然袭来,所有的一切在时荨听来都像是催眠。
她两眼眼皮仿佛千金重,怎么也抬不起来,马上就要进入梦乡时,突然门帘儿被掀了起来,一阵冷风随之钻进,耳边响起了一个诧异的声音--
“大娘,你在干什么?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