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心凉,忍不住张大了嘴哇哇大哭起来。
“我说是谁呢!隔着墙就听见了,咱平川杀个羊叫的都没这么难听。”
含殊闻言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后抓着时荨的手,“姑娘?我是不是已经被楚厂臣吓死了?怎么看见平安了呢。”
时荨也有些恍了神,“好像确实是平安?”
“不光是平安,还有我呢!”朗朗少年音,伴着马儿的嘶鸣声自院门前响了起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墨色鹤氅,头发用同色发带高高竖起的少年嘴角含笑地立在那里。
那不是白岑又是谁?!
时荨她推了推含殊,“你掐掐我,我是不是病糊涂了?”
平安栓好马,冲时荨行了个礼,咧嘴笑道,“姑娘,您没看错,真是我俩,如假包换。不信您摸摸,是热的呢。”说着,他把脸往前一伸,送到了时荨面前。
白岑一把将他前倾的身子扯了回来,“快去给小爷定个上房,别在这贫了。”
转过头去,见时荨仍旧呆愣愣的,伸手在她面前摇了摇,“怎么,几天不见,傻了?”
“姑娘,疼不疼?”含殊的指甲在时荨手背上掐出了两个小月牙。
“嘶...”时荨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
“自然不是梦了,”白岑乐道,“天还没黑呢。”
“白岑!!”时荨一个箭步上去扑到了他身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时家军凯旋了!”
以她对白岑的了解,若不是前线战事吃紧,他断不会离开军营半步。
果如她所料,白岑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这两日便能回到平川,我求了师娘放我来看看你,怕再耽误下去追不上你们了。”
说罢,白岑把时荨从身上揪了下来,围着她转了一圈,“不错,没有瘦,倒是面色有些苍白,可是最近病了?”
“姑娘前面烧了好一阵子呢,”含殊絮叨着,“最近才见好,楚厂臣也是因着姑娘身子不利索,所以一直没开拔,阴差阳错倒是等到了你们。”
“正好省得我和平安赶路追你们了,可以一起在这里热热闹闹过个年,”白岑灿然笑着,“一切自有天意。”
自小时荨便总觉得白岑有一种魔力,好像天塌了都能找到值得开心的地方。
“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吧,楚厂臣见到你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被白岑的笑意感染,时荨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招呼着白岑去了大厅。
厅里炉火正旺,番子们仍是三五一群聚在一起推着牌九,人人面上都染着红晕。白岑微微皱了皱眉,也并未作声,时荨见状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会意地点点头--别人如何驭下是别人的事情,确玉自己无关,又何必费那个神。
花昭正倚在柜台上心不在焉地拨着算盘,见有人进来,抬头笑问道,“客官哪里来....呦,好俊俏个小郎君。”她看了眼白岑,又瞧了瞧时荨,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道“原是时姑娘的朋友,先略坐坐休息一下,晚食马上便好。”
“花昭姐姐,不是...”
“好妹妹,我都懂。”花昭冲她眨了眨眼,“上房剩了最后一间,你说巧不巧,就在时姑娘旁边,已经让刚那个那位小厮把行李搬上去了,公子晚点便可以去歇着。”
时荨闹了个大红脸,只得硬着头皮跟白岑解释,“这位是客栈的老板,喜欢开些玩笑,人是个好人。”
白岑扯了个木凳,用大氅擦了擦,让时荨坐了下来,大喇喇地说,“这有什么,咱俩堂都拜完了。”
时荨恶狠狠地翻了白岑一眼,白岑立马将头转向另一边,偷偷笑了起来。
不多时,阿孚便端着热腾腾的汤饼送了过来,她原本那副总是怯怯的神情已经去了十之八九,只是还是有些羞涩,不敢正视别人。
“哇,汤饼好香!”时荨略显夸张地说道,“阿孚,这一闻便是你的手艺!”
阿孚闻言眼底亮了起来,乐滋滋地说,“我加了点新的香料,姑娘可以尝尝,驱寒暖身,对女子极好。”
“好,”时荨笑道,“阿孚做的都是极好的。”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这么好,”一道如玉般清润的声音响起,阿孚立马噤了声,收起托盘,悄无声息地钻回了后厨。
不用抬头便知道是楚厂臣这个煞神,但凡他一出现,草木无声,时荨默默叹了口气。
正在想怎么解释白岑出现在这里时,便听身边的木凳“吱啦----”
“楚厂臣,好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