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阿明碰见了蛇,被蛇咬伤了?”欲谷津问。
若是被蛇咬伤了,手镯附近应该就能发现欲谷明的踪迹了。
不管她变成了尸体,还是奄奄一息,总会有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什么可能?
鳞片。
蛇。
这几天里,还有谁和他说过和蛇有关的事?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很不合理,但是细细想来,似乎又非常合理的假设,出现在了赫连玉的脑海里。
甘庭。老僧。
赫连玉立刻就反应过来——
老僧曾经对他说,在天山的深处有一条巨蟒。
欲谷涉观察他的神色:“你还发现了什么?”
本来能发现阿明的手镯是一件好事,但是手镯里的鳞片又让欲谷涉的心里七上八下。
赫连玉闻言抬头。
他看了欲谷涉一眼,并未作答,又环顾四周。
如果真是老僧口中的那条巨蟒,肯定还会留下别的痕迹。
一条能够堵住河水的大蛇,它走在沙漠里,那么……
赫连玉翻身下马,不容分说地从侍从的手里拿过了火把,往地面上照去。
欲谷津和欲谷涉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
他们下了马,跟着赫连玉身后。
赫连玉一边看着地面,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一个可能发生的场景。
沙不是水。
不管是多大的蛇,在沙里爬行,肯定会留下痕迹。
现在的沙面却十分平整。
可如果说没有蛇经过,那镯子里的鳞片是怎么来的?
又或者他假设的前提就是错的。
并不是老僧说过的那条蛇。
赫连玉一路向前走去,走了约莫一刻钟左右,来到了一座沙丘前。
黑夜中,赫连玉看不真切。
他将火把举高,也只能照亮一小部分。
如果想要周遭的全貌的话……
“我们爬上去。”赫连玉对跟在他身后的两人说。
欲谷津抬头看了一眼沙丘。
“为什么?难道阿明在上面?”
赫连玉的目光越过了兄弟二人,看向了仍站在道路上举着火把的仆从。
沙漠中的道路,其实不是修出来的路。
而是经年累月下来,人们往来于沙漠之间,最容易发现标识物的路。
沙漠中气候变换极快。
如果碰上一场持续好几天的大风暴,风暴前还在的沙丘,风暴后可能就消失了,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以沙漠中的路,一般需要依靠山形来辨认。
路的附近,一定会有山。
也就是为什么,刚刚赫连玉看见了,沙丘背后的山光。
因为有山的阻挡,刮起的沙尘遇山而止,山下的沙丘体积一般来说都会比较庞大。
可是……
这座沙丘,似乎有一点太小了。
赫连玉按下心中的困惑,对欲谷涉两兄弟说:“我们上去看看。”
“你到底想做什么?”欲谷津不耐,“阿明现在可是危在旦夕,说不定已经性命不保。”
赫连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上面或许会有线索,只是我现在可能没有办法和你们解释,得上去看一看,才能知道。”
欲谷津仍想开口,却被欲谷涉拦住了。
欲谷涉说:“好,我们爬上去。”
在火把的映照下,欲谷涉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他看着赫连玉,就像在看着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赫连玉在前面引路。
几人绕着沙丘走,想从缓坡爬上去。
走了一圈回到原地,他们发现这座沙丘陡得诡异。
一般来说,正常形态的沙丘,背风处陡峭,迎风处平缓。
可他们面前的沙丘,就像一个立在大地上的圆柱一样,直上直下,无路可通。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挑了一个相对好走的方向往上走。
又是在沙子里,脚步一深一浅,走三步便要退一步,十分累人。
最初天边亮起了一道极细的银线时,没有人意识到一夜已经过去了。
直到银线渐宽,墨蓝色的天空被染成橘粉的时候,众人才发现火把已经熄灭了许久。
他们站到了沙丘顶上。
太阳在他们的身后,照得众人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借着晨光,赫连玉看清了地面上的情形。
此处位于几座山的中间,是一个凹地。
凹地里堆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沙丘。
沙丘俱是缓坡朝北,陡坡朝南,证明此地常刮北风。
而道路的右侧为陡坡,左侧为缓坡。
不管是陡是缓,它们已经全都变得像悬崖峭壁一般笔直。
甚至还有一些沙丘塌下来,变成了一个小沙堆。
很明显,有什么东西从沙丘间撞过去,以至于沙丘变了形状。
他们脚下踩着的这座沙丘,面朝道路的方向,原来应该是缓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