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的未知令他们心中疑窦丛生。
赫连玉突然想起来白日里欲谷明说过的话。
因为那番话与赫连玉息息相关,故而他记得尤为清楚。
欲谷明说,她因为顾念家中,所以没有像夏族的小王子赫连玉一般逃跑。
她不想和亲是真。
但是,照她所说,也不想逃跑。
她不会跑。
赫连玉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欲谷明的失踪冲昏了头脑。
欲谷明一路都在说自己不愿意嫁给宋国的太子。
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失踪,是她自己逃跑了。
竟无一人想起来她今日说过的话。
赫连玉赶快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面前的二人。
“公主,应该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罢?”
兄弟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欲谷涉张口欲言,却被欲谷津抢先一步。
“……她不是,小时候,我和她打赌,谁先能驯服一只海东青,谁就要在下一次打猎中,将自己所得猎物的半数,交给对方。”
欲谷津的声音里透着回忆与追思。
“她输了,却没有闹小孩子脾气,并未耍赖,当真在一月后的狩猎中,将她打到的黄羊的一半,送给了我。”
火光中,欲谷涉的目光里有明显的失落与悔意。
他对欲谷明的了解不多。
让亲妹妹和亲,本来是为了全族的利益。
这份利益,今天白日被赫连玉说了一通后,便有些站不住脚。
而后欲谷明失踪,欲谷涉追悔难当。
现在,面对赫连玉的问题,欲谷津知道得远比他清楚得多。
“所以,如果公主一开始不是逃跑,那……”
赫连玉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任何结果。
“她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抓走了?”
谁能从戒备森严的院子里带走欲谷明呢?
一般的贼人不可能做到。
便是训练有素的江湖杀手来了,要想不惊动守卫院子的欲谷部侍从,将欲谷明带走,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欲谷明为什么不见了?
“那现在怎么办?”
欲谷津的声音中透着急切。
“难道我们现在,就只能站在沙漠中,干等着吗?”
欲谷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赫连玉。
“你觉得呢?”
赫连玉看着兄弟二人的目光,不知为何,他们似乎将希望寄托到了自己这个普通人身上。
“……我能看看,公主遗落下来的手镯吗?”
欲谷津听闻此言,手中犹豫一瞬,却还是从马鞍的前袋中,掏出一物,递给了赫连玉。
随从将火把递到了赫连玉面前,方便他看清镯子的细节。
这是一个缠枝葡萄金镯,赤金打造,镯身细巧轻盈。
镯面满饰缠枝葡萄纹,纤细的金丝盘绕成柔韧的藤蔓,藤蔓上錾出的葡萄串颗颗饱满圆润。
最大的葡萄粒不过指甲盖大小。
部分葡萄粒中还嵌着极细小的碧玺粉末。
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晕,仿佛葡萄熟时的天然色泽。
藤蔓间点缀着三两片卷边的金叶子。
镯头是象征着欲谷部的狼牙纹饰。
镯尾是两朵金质铃兰,花瓣锤揲出薄如蝉翼的弧度,花心镶嵌着米白色的珍珠,小巧且莹润有光。
镯内侧还刻着西域的古老祝语。
这的确是欲谷明的东西。
“这是她成年时,我送给她的礼物。”欲谷津开口道。
无论是谁,都听出了他声音中浓浓的担心。
赫连玉翻看镯子,一点一点地看过去。
突然,他发现铃兰花瓣下有些许异样。
似乎有什么东西塞在了下面,反射出了和金子不一样的光泽。
火光不够亮,他不能确定。
赫连玉抬起头,问:“有匕首吗?”
欲谷涉不解:“要匕首做什么?”
赫连玉还在看着那片铃兰花瓣:“这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噌——
欲谷津拔刀出鞘,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掉转方向,刀把对着赫连玉。
赫连玉接了过去,将刀尖小心的伸进了铃兰花瓣的下方,撬了撬。
一小片东西掉了出来,落在了赫连玉的手中。
赫连玉用两根手指将此物拈了起来,对着火光细细查看。
欲谷涉与欲谷津没想到他真的有发现,忙凑过来。
此物捏在手里是硬的,火光能穿透它,是半透明的材质。
边缘一侧平整,其余部分呈扇形,指腹摩过去有些疼。
这似乎……
似乎是……
赫连玉鬼使神差的将它凑到了鼻尖,闻了闻。
他双目圆睁,有些难以置信。
欲谷涉拿过了此物,同样闻了闻。
“这是……”
赫连玉与他对视一眼,目光都十分难以置信。
“蛇的……鳞片?”
两人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异口同声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