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则十七年秋,石门。
“你这消息到底准不准?”聂如看了眼粗布囊里的苦杏仁,“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还有一车菜没给人家送过去呢。”
郑桥闻言站起身张望,笃定道:“当然准了,我还能诓你不成?石门院住着贵人的事人尽皆知,我已经接连几日看见那贵人之一在这附近闲逛。”
“逛是逛的事,也不一定会买啊。”聂如渐渐泄气,倚靠上身后的毛驴。
“你到底信不信!”郑桥继续张望着,末了忽然看见远处有个瘦小的身影狂奔而来,又在奔跑中崴脚倒地。
“信信信,我还能不信你吗?”聂如生无可恋,盯着地面叹了口气。
郑桥并未回话,没一会儿猛地拍向聂如的肩,道:“你看那边干什么呢?
聂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望见尘土飞扬里,有个小孩躺在地上,似乎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正一声不吭的承受几个壮汉的踢踹。
“犬彘鼠辈,你们……”聂如话未说完就被捂了嘴。
郑桥动作敏捷地把他扯到驴车后面,又按着他蹲下身。直到察觉二人已被驴车遮挡得严严实实,才借木头开裂的缝隙,指了指远处正在靠近的人,示意聂如嘘声。
来者紧握手中佩剑,却不知为何什么都没有做。几个壮汉看起来对那人很是警惕,随即停下踢踹的动作。
身旁的郑桥早就面露菜色,紧张得很。聂如却还没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得压低声音询问:“这是谁?”
郑桥没出声,张了张嘴,重复了两遍“贵人”的口型。
彼时来者止住脚步,没有半分要上前搀扶的意思,仅道:“把衣袖放下来吧,否则认出你们的人就不止是我。”
方才还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孩被周围的壮汉扶起,沉默不语。
须臾后,壮汉之一垂眼望向小孩,像是在询问,不久开口道:“你是何人?与你何干?”
“异乡人。”聂如张张嘴,同样没有出声。
郑桥抹了把额头的汗,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