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敏腿一迈正要走,秋声艳又提了一句:“天势冷,你把衣裳穿起,去里头烤火。”
因半夜这一出,他们一家都是“衣衫不整”的模样,穿一件外套就出来了,多多少少是感觉冷的。
齐思敏知道她关心自己,点点头应下:“晓得了,那你帮我看到筷子。”
“嗯,你去嘛。”
许伊人目送齐思敏离开,视线转向接水的秋声艳,施施然移到她身边,头埋下来贴着她的鬓发,一副没见过这新奇东西的样子。
“那个立筷子是什么,有什么用啊?”
“啊,算是一点迷信的说法吧。”
秋声艳按下开关,运作的水壶发出吱吱呜呜的声响,她翻身面对许伊人,回想记忆里的片段。
“其实我也说不太具体,大概就是莫名其妙身体不适或者行为异常却找不出原因来,老人们就认为是被魂找上影响的,于是立筷子找是哪个魂。不知道他们怎么念的,反正念对人了筷子就会站起来,”秋声艳下颌点点那三支顶天立地的筷子,“就像现在这样。”
“然后等筷子倒,什么时候倒魂就什么时候请走,人也就好了。”
许伊人表示大开眼界:“还能这样。”
秋声艳看许伊人一脸惊奇的表情,眼睛弯了弯,“嗯哼,我也觉得玄乎。”
提到这个,秋声艳也觉得神奇,“但这方法还真有点用,我见过几次,筷子一倒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许伊人眉毛一抬:“真那么管用?”
秋声艳偏头望他:“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啪嗒——
清脆的碰撞声骤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赫然是三支筷子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直响彻的哭声也停了。
“啊,水烧好了。”
拎起水壶,秋声艳拍了把许伊人的手臂,“走吧,你不是好奇吗。”
其实也不用许伊人亲眼见,因为王大已经把结果叫出来了。
“哎呀!没哭了,没哭了!”
李三也是精神一振:“吴娃子!”
那个孩子不仅没哭,还笑了。
他脸上的泪还挂着,伸出小手捏着王大的衣服,嗓子沙哑,“家……呃!家婆”
“三嬢,请走了是不?”王大迫不及待地问。
一道视线找到秋声艳,她抬眼就对上齐思敏的目光。
“倒了,请走了。”秋声艳回答她。
齐思敏放心了,转头对王大说:“娃儿之前没拜过,李太公应该是第一次见稀奇他,多逗了会儿,以后就不会了。”
一旁的李三抹了把脸,决定明年多烧点纸给爷爷,让他少来霍霍子孙。
在厨房躲了半天的两人一个拿杯一个倒水,人人有份。
“喝点开水热乎。”
“吴娃子欸,你把我骇得没法的!还有哪里不归一(舒服)不,安?”
王大拎着小外孙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他摇摇头,张开手臂要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大一下下抚摸孩子的背,整个人如释重负,李三也终于展露笑颜。
秋声艳看了会儿又离开,不久去而复返,手里拿一张冒热气的洁面纸巾递给王大,说:“三伯娘,给娃儿擦脸的。”
“谢了哈,声艳。”
王大轻轻把小孩的脸蘸干净,李三随即举起吹温的水一点点喂给孩子,可怜的娃总算恢复点精气神来。
“谢谢家公。”他能抱着水杯自己喝了。
李三转头看向角落:“何丫头啊,麻烦你再来看,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了。”
“不麻烦,我本来就是专门跑过来的。”
何来香检查一遍,最终下结论:“确实没啥子。”
太好了!
“三嬢啊,谢谢了。”
“谢啥子嘛,我们两家说这些。”
“娃儿没事就好,下回来屋头坐。”
“田大,麻烦了,哪天请你们吃饭。”
“要得,二回我请。”
长辈们聚一起说话,小辈站一边说话。
何来香看着一团人感叹:“老方法还真管用,还是二婆凶(厉害)。”
秋声艳笑:“你都学医了还信这些啊?”
“你还不是信吗?”
没说话。
何来香也不在意,不过倒是想起个事,所以她问:“你会不?”
“……不会。”
“二婆没教你啊?我记得你遭过好几回。”
“不晓得,可能怕我学了更容易遭吧。”
何来香疑惑:有这说法吗?没听老人些摆过。管它的,她也不是很懂,反正秋声艳这些年身体挺健康的。
那边要走了,何来香也不多留。
“行嘛,我也该回去睡了。记得回来上班。”
秋声艳挥手:“拜拜,不送。”
何来香对长辈们道别,渐渐消失在夜幕里。
“那我们也回去了,你们早点睡。”秋声艳瞅见老爸打几次哈欠了。
“去嘛去嘛,我们也回屋头了。”齐思敏率先转身。
秋书莹也困倦地眠眼,靠在田彬肩上亦步亦趋。
至于秋声艳就更不用说,平常这个点她已经进入非快速眼动睡眠了。
只有许伊人一个人很兴奋,他真的很想再问问那个筷子,但他很清楚今晚没时间了。
有点可惜,还是睡觉吧。
各钻各的被窝,今晚的风波终归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