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送走了幺舅他们现在就是我们摆谈了。”
秋晶雨爽朗一笑,拎着酒瓶往那一坐好不大气磅礴。
“小许,你喝酒不?”
“啊?我……”
该怎么说,会喝还是不会喝呢?
“能喝一点点。”折中一下吧。
秋晶雨猛一拍掌,兴奋得脸都红了,“能喝是吧,那你陪我喝高兴喔!”
其他人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两个孩子见怪不怪埋头苦吃。
秋定忠板起脸:“人家都说只喝一点点。”
秋巧珍苦口婆心地劝:“酒不是好东西啊喊你少喝。”
秋书莹扒拉着她的手:“你那个酒量哪个喝得赢嘛。”
秋声艳故作苦恼:“那小姨你少倒点,等会儿把他喝醉了我盘(搬)不动。”
田彬把嘴焊严了,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许伊人一闭一睁,很好,场景没有发生变化。
小姨是这种性格的吗,秋声艳也没说过啊。
而且他们都不喝酒吗?
原来可以喝啊。
捧着酒杯中场休息,许伊人目睹了一桌人都被秋晶雨强行倒了几丝酒的极限拉扯画面,当然了,不包括小孩子。
只不过除了秋晶雨都只接受一点点。
眼瞅着秋晶雨喝得面带酡色,秋书莹夺过酒瓶说什么都不让她再沾了。
秋晶雨争不过,她的力气比不得秋书莹常年劳作的扎实,于是改变策略。
“姐姐,你就让我再喝一点,就一点。”
醉醺醺的秋晶雨逮住秋书莹的手腕一摇一摆的,眼皮半耷拉着,放软了声音。
秋书莹一改往日的温柔画风,“一滴都不得行,喝合适可以了嘛,紧到(一直)喝没精实(没个数)。”
秋晶雨瘪了下嘴,不情不愿地退守旧地,嘴里嘟囔:“我平时都不怎么喝了,今天这不是高兴吗……”
“苗苗有伴了,两个娃儿也长大了,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多好嘛。”
哪知秋书莹闻言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你都说要健健康康就跟(给)我好生注意身体!”
“晓得了嘛,晓得了。”
那边鸣金收兵,这边许伊人解决完最后的酒,余光留意身边人。
他在想,今天会听到什么样的故事。
“小姨和妈不一样。”
客卧里,秋声艳抱着玩偶,挨着许伊人轻声道来。
“妈喜欢平静安稳、细水长流的日子,小姨喜欢金钱在手的底气。所以妈经常在闲暇的时候和我谈心,而小姨更乐意带着我去花钱。”
“一个不遗余力地关爱我,一个尽其所能富裕我的物质。”
“所以在我眼里,她们都是爱我的。”
发梢不由分说侵占颈侧的皮肤,过多微小的刺激干扰许伊人的大脑,使他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收拢女人的发尾。
“那个时候就有人对我开玩笑,是谁我忘记了。只记得那个人说:‘你小姨对你这么好,那让小姨做你妈妈好不好?’”
秋声艳蹭了蹭,埋进许伊人的颈窝,闷闷出声:“我讨厌这种玩笑。”
“大人总说这是逗小孩子,可是小孩子会当真的。”
“小姨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孩子,她不会成为我的妈妈,我也不会成为她的孩子,但我们之间可以拥有与之等同的爱。”
“我一直都希望她能幸福,像家公家婆或者我爸妈那样,因此在知道她结婚的时候我很高兴。”
“我见过那个男人几次,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后来听妈提到几次,话里话外都含着怨气。”
许伊人盯着她的发旋。
难怪没见到孩子的父亲。
他感觉脖子上有气流拂过,是一声叹息。
“或许是地域人情不一样吧,小姨和他,还有他父母都合不来。”
“她胆子大,又要强,辞了原来的工作去做房地产,白天忙得团团转,晚上还要带孩子。那段时间里,就是我也看得出她异常疲惫。”
“弟弟高一那年,小姨和他离婚了,虽然还是累,但笑容轻快了不少。”
秋声艳讲到这,也仿佛感同身受般放松下来。
“也不怪她今天高兴,其实大家也高兴,一家人那么久没见都挺想的。”
“现在挺好的,真的。”
许伊人拍拍她的肩,附和道:“是的,现在很好。”
秋声艳弯了弯唇角,仰头望向他,“你在当复读机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伊人眨眨眼,“我明明在说真心话。”
好像回答确实显得敷衍了,让他想想,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说起来,爸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嗯?”
突如其来的一问使秋声艳陷入短暂的迷茫,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情况,展现出许伊人熟悉的狡黠之色。
“这个啊,当然是他怕小姨咯。”
许伊人表示洗耳恭听。
“老爸第一次来就被小姨灌酒,他容易醉,直接昏睡了,被我妈痛骂一顿,后来阿婆知道又挨了一顿,从此对小姨的酒能避则避。”
话音刚落,秋声艳整个人骤然停住。
许伊人不明所以,五指在她眼前晃动,“怎么了?”
“啊!”秋声艳差点弹起来,猛一拍脑门,“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给阿婆打电话呢!”
她赶紧去薅手机。
许伊人:“这么晚,阿婆应该睡着了。有何来香照顾她,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那我发个信息给她吧。”
「Falling:阿婆今天何如」
「菡萏:?又大半夜骚扰」
「菡萏:她多早(很早)就睡了,放心,二婆身体倍儿棒[强]」
「Falling:那就好,麻烦你多注意了」
「菡萏:哟,你还客气」
「Falling:[坏笑]」
「Falling:行,不打扰你了,去睡嘛,晚安[睡]」
「菡萏:[月亮]」
心里的牵挂了却,压抑的睡意上涌,秋声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也差不多了。
许伊人适时开口:“休息吧。”
“好,哈啊——”
灯熄了。
又是一个安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