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声艳回来的时候,许伊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回来了,要吃宵夜吗?”
秋声艳感受了下,摇摇头,“不用,今晚不饿。”
“我去洗澡。”
那就是休息的意思了。
许伊人了然,移动到卧室待着。
没过多久,秋声艳带着一身新鲜的水汽回来,掀开被子躺进去。嗯,暖的。
秋声艳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啊,洗一个舒舒服服的澡窝进暖暖软软的床,香甜的睡眠在召唤她。
不过在那之前……
余光一瞥,秋声艳看着沉默的男人,懒洋洋开口,“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股热源靠近,慢慢缠绕上来,圈成一个密闭的温室包裹住她。
“阿婆给我讲了一些事情,跟你们家族有关的。”
“不过,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秋声艳往下缩了缩,把身体嵌入许伊人怀里,有些乏味,“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好听的。”
“无非就是农村版恶婆婆刁难儿媳,儿子一气之下带妻女远走他乡的剧情罢了。”
听她这个语气,许伊人换了个角度问:“那可以讲讲你和何来香之间的事情吗?”
“行啊,不过我记得的就不多了。”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手背,秋声艳倒回去想以前的事。
“这些年见面不多,说起来还是小时候最亲近。”
“嗯,有记忆那会儿应该是四、五岁吧,应该是四岁。。”
小秋声艳去四伯伯家里玩。
大人们聊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她闲不住,就跑到外头的院子里玩。
周边最不缺的就是树啊草啊花的,还有一窝窝的芋头叶。
小秋声艳喜欢蹲芋头叶下面,很好玩,像顶着一把伞,跟电视剧里躲雨的芭蕉叶一样。
她也喜欢踮起来看着水在叶子上滚呀滚,滑呀滑。
流水经过的时候能清晰看到叶子的纹路,像书上写的放大镜,连带着散开的一粒粒水滴也各不相同。
和珍珠一样圆,但不像珍珠,书上写的珍珠是纯白玉润的;也和钻石一样闪,但不像钻石,图上的钻石是棱角分明的。
所以水珠比较合适,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水珠,大自然最慷慨的宝石,她能在每一个清晨,每一次雨落,每一片青翠上看到这美丽的饰品。
“我第一次见以为是荷叶,因为我读到水珠这个词的时候,描写的就是它在荷叶上滚动。而且当时听阿婆叫的是芋荷叶,我听成了是玉荷叶,误会了好久,总算才明白荷叶、芭蕉和芋荷叶不是一个东西。”
她拨弄着芋头叶,目不转睛盯着被自己晃荡开的水珠,不明白怎么水珠好像越来越多了,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喂,落雨了,你还跍在那里干啥子?”
欸?落雨了吗?
看得入神的小秋声艳抬头,一点湿润落在脸上,惊的她睁大眼睛。
真的落雨了!
落雨了该进去躲雨,不然要感冒的。
她总算意识到,这才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然后她看到一个小女孩,比她高的小女孩。
小女孩举着一片很大的芋头叶顶在脑袋上,面无表情望着她。
那一瞬间,小秋声艳以为玉荷叶成精了。
“我甚至抽空想了下,她为什么穿着现代的衣服,精怪也与时俱进跟我们穿一样吗?”
许伊人没忍住泄出一点气音。
怀里的人一记眼刀飞过来,“不许笑。”
许伊人赶紧拉紧嘴巴,同时手握成拳捂住,眼神示意自己没有再笑了。
秋声艳哼了声,歇了口气继续讲下去。
“然后我就脱口而出。”
“你是玉荷叶变得吗?”
小秋声艳一动不动望着她,连雨都忘记了。
不远处的小女孩看上去呆住了,大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雨滴开始变大变密,噼里啪啦砸下来。
小女孩懒得回答,干脆跑到她面前来,摊开手掌心,“手拿给我。”
小秋声艳乖乖搭上去。
小女孩使劲一拉,把她拖进自己的叶子底下,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滴。
两个孩子就这么结伴回到屋子里。
“我还说你跑哪里去了,落雨都没回来,”齐思敏手里拿着斗笠,肩上披着蓑衣,看着她们两个笑,“你在跟姐姐一起耍啊。”
“你再不回来你阿婆就要去找你了。”一旁的田刚说。
人回来了,齐思敏就把雨具放下,牵回小秋声艳的手,对女孩道谢:“谢谢你了香香,带她回来。”
“没得事二婆,我刚好看到她。”
这是小秋声艳听到她说的第二句话。
她抓住阿婆的手,紧紧靠在她身上,看看小女孩,又看看阿婆,腾出一只手来悄悄拉了拉阿婆的裤腿。
齐思敏顺着那点力道看过去,对上小秋声艳困惑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她轻轻拍着小秋声艳的背,眼睛指着小女孩说,“这个是四伯伯的女儿,何来香,你要喊她姐姐。”
田刚也开口说:“这个是二婆的孙孙秋声艳,是你妹妹。”
小秋声艳把头伸出来一点,仰头望着这个叫何来香的女孩,怯生生叫了声“姐姐”。
小何来香低头盯着她瞧,回了句:“妹妹你好。”
这就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一开始小秋声艳还有些拘谨,但小孩子嘛,很容易和新的小伙伴玩到一起的。
于是等齐思敏和田刚聊完,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脑袋连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笑得非常开心。
齐思敏看了一会儿,问田刚:“香香比苗苗大三岁吧?”
“嗯,香香正月生的,比苗苗大三岁半。”
“那香香不是下半年就读二年级了,快当得很啊。”
“是快当啊,你看,”田刚指着两个孩子,又指指自己,“再过两年苗苗也要读书了,再过个十几年就是她们这一代起来了,我们这些就老了退了。”
齐思敏眼睛往上跑挤出眼白,非常不同意他这话,“你好老哦?有我老啊?要退也是我这个老嬷(mer)先退。”
田刚笑笑,“你老辈子咋能退哦,我们这些还指望你当家作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