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照样是那些事,却又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白天他们依旧会去老家,做饭、聊天、晒花生、打扫卫生;晚上呢就回到自己的小家里,暖着被窝谈天说地,时不时加点夜宵,偶尔兴致上来做点夜间活动,也算惬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水果店在敲锣打鼓声里开张,生意上门;小诊所也紧随其后敞开门户,步入正轨。
说是开店,但许伊人主要还是围着秋声艳转。
因为他雇了三个员工。
一个前台理财,一个摆盘打包,一个收货记录,分工明确,还都是本地的,交流起来也不生分,挺好。
带了一段时间,这边基本就没他的事了,游手好闲的许伊人就时不时飞去诊所。
说是个小诊所,其实还是占了好大一块地,建的两层楼。
一进门,就看到左边醒目的药柜,五颜六色的西药和严丝合缝的中药泾渭分明,两个小姑娘守在柜台前,头挨着头分享着一个屏幕。
听到有动静,两个脑袋齐刷刷抬头望过来。
“许大哥,你又来找秋姐了。”其中一个圆脸蛋的姑娘这么说。
“对,我是来找她的。”许伊人点点头,追着她问,“她在楼上吗?”
“啊?嗯,她刚刚跟何姐一起上去的。”
许伊人扫了眼右边的问诊室,确实空无一人。
“在二楼哪里?”
“应该是在休息室吧。”
“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顶着两道注目礼往里去了。
等到许伊人的身影消失,两个人都还在看。
另一个瓜子脸的女生戳了戳圆脸的胳膊,悄咪咪嘀咕:“之前都是在秋姐下班时候在门口接,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早。”
“这开门才几天啊,许大哥打卡就这么勤,干脆来我们这儿上班得了,省得两头跑。”
圆脸蛋女生瞅了她一眼,“你倒是会出主意,你看何姐同意吗?”
“她肯定不同意,不过你不觉得好玩吗?”
“这么好玩你自己也去谈一个。”
“嗳?我才不要!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
二楼最右边的休息室里,挂好白大褂的秋声艳坐在椅子上,和床上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这么看着我,”秋声艳歪头,真心实意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啊,”对面的何来香煞有介事,手从她的脸一直落到胸口,“有狼心狗肺。”
秋声艳上上下下摸了摸,神色茫然:“我又哪里狼心狗肺了?”
怎么一个两个见了她都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有人败坏她的风评。
何来香眉毛一竖,三两下从床头挪到床尾,探出上半身用一种欲说还休的目光盯着她。
秋声艳:“……”
秋声艳颇有些惨不忍睹般捂住眼睛,转过头举手投降。
“请不要这么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情感上的伤害呢。”
听到这话的何来香直接烧开了锅,水汽扑了秋声艳一脸。
“难道不是吗?你结婚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告诉我!甚至方岚恒都比我先知道,她还参加了你的婚礼,而我什么都没有。”
“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啊!”
何来香一抽一抽的,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秋声艳觉得自己的额角也一抽一抽的。
深吸一口气,她无奈地看着何来香,只求她饶她一命。
“我的何姑奶奶,你这些日子已经演了不知几回了,还没过瘾吗?”
“没有,当然没有!”
何来香一甩头,跟川剧变脸似的换了副面孔,眼里全是意犹未尽。
“难得能让你吃瘪,我这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瞧见秋声艳头疼的表情,何来香眉眼弯弯,止不住地幸灾乐祸:“现在你知道我们看你演技爆发是种什么感受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秋声艳点头如捣蒜,双手合十,眼巴巴望着她,“小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请您收了神通吧。”
何来香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晃神,险些就要摁心口了。
过分!这个可恶的女人就知道做出这副模样来迷惑她。
更可恶的是她真的吃这一套。
何来香狠狠唾弃自己。
算了,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计较就是了。
于是何来香矜持一颔首,大人有大量开口道:“下不为例。”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登时染上欣喜的色彩,秋声艳捧着一张花朵脸对她笑得灿烂:“就知道你最好了。”
秋声艳伸长手臂,勾了勾何来香的撑在边上的手指,一一检讨。
“决定做得仓促,你那个时候又忙着辞职手续昏头转向的,我就想等你忙完再告诉你。”
“真的,连方岚恒都是我临时通知来的。”
“但这次我确实做的不厚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定住了何来香。
原来她感觉到了啊。何来香想。
其实也不怪秋声艳,上大学后她们之间的联系就断断续续的,哪怕后来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也是不同医院,亲密程度确实比不上近水楼台的方岚恒。
但何来香也清楚,她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聚少离多而变淡。
在相同的故土一起长大,她们的情谊就如土里的树根,汲取各自的养分让根须生长、生远,但根源始终将她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密不可分。
你看,她们现在不又重新在一块儿了吗。
所以还是她取得最终胜利。
何来香满意总结。
这么一想,她还是大度点,毕竟方岚恒以后来的机会不多,让让也无碍。
于是秋声艳就看见何来香先是面无表情,随后哀怨沉沉,忽来一夜春风,竟是桃面窃喜,隐隐有忍俊不禁之兆。
怎么说呢,有点诡异了。
秋声艳:我亲爱的小伙伴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秋声艳不由得举起手在何来香面前晃了晃。
“何来香,玉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