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勺子剐过化得刚好的冰淇淋,完美地挂在勺子中间。
风把薄纱般的遮光帘吹开,任飞衍在忽明忽暗的夜色里,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悠闲的晃。
刚刚一个劲儿嚷着要睡在任飞衍房间的朱志鑫不知道去了哪儿,整栋房子一片死寂。
甚至可以听到窗外树叶拍落,好像开了扩音器,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
“咔哒。”
又是奇怪的声音,这次和挠墙声不太一样,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
“唰啦啦啦——”
又像一包豆子漏在地板上。
任飞衍直起身,朝朱志鑫房间的方向靠近。
“朱志鑫?”他叫了一声。
“你在吗?”
没人应答。
任飞衍下了楼,在客厅处张望了一圈儿,才发现似乎停电了。
“喂!”
“啊!”
朱志鑫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的,卫衣帽子大到罩住了半张脸。
“看来你也是可以被吓到的嘛。”他笑了笑。
“你去哪儿了?”任飞衍说。
朱志鑫颠了颠怀里的袋子,“我给你发消息了的呀,还问你想吃什么,你都没看啊。”
任飞衍摸着黑从袋子里抓了一把。
“全都是巧克力啊。”
“有别的。”
“看不出你这么喜欢吃巧克力。”任飞衍把抓出来的几条巧克力塞回去。
“我觉得你可能会吃才买的。”朱志鑫说,“你忘了我不爱吃啦。”
任飞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室内暗下去,外面就亮起来。任飞衍只觉那几束彩光探照灯勾得人心痒。
“出去吗?”他说。
*
朱志鑫的话其实并不多,他叼着根糖沉默着骑车,昏黄的路灯抚过他的额头,眼睛里总带着一种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任飞衍没忍住笑,换来了他一个愣愣的怒视。
“干嘛笑我。”
“朱志鑫,你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吗?”任飞衍问。
“上辈子……我上辈子肯定是小新啊,野原新之助!”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而且他的生活很幸福啊。”朱志鑫顿了顿,“不,我还是觉得我自己的生活最幸福。”
任飞衍乐了。
“这个点儿上帝睡了,所以可以说真心话。”任飞衍说,“小点声,就不会被听到。”
“为什么怕被听到?”
“上帝会篡改你的幸福。”任飞衍用大人哄骗小孩子的语气说。
“那好吧,还是野原新之助的生活更幸福。突然问这个干嘛?”朱志鑫还是配合着轻声说。
“我觉得吧,你上辈子还真有可能是野原家的。”任飞衍慢慢说,“小白。”
“不知道你是在骂我还是夸我了。”
“是夸你,天真无邪。”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骑到了一个公园,他们谁也没看地图,谁也没管认不认路,在公园前头的石墩子上一坐,冷风里全是朱志鑫桃子味的棒棒糖味道。
“给我拍张照。”朱志鑫把手机递给任飞衍。
朱志鑫在取景框里比了个剪刀手,头发丝被吹得立了起来。
很有生活气息,足以证明他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