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监考的人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坐着,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快就醒过来。
轩辕执衡从门内走出之后,过了好几秒,才有人急匆匆地往他这边赶过来。
监考上下打量着从容走出的轩辕执衡,见对方衣衫整洁,气息平稳。
“你……”监考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这就出来了?”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用来计时的线香,这香可以燃一个时辰,现在也才过去了不到一半。
轩辕执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并未在老者身上过多停留,将自己腰上系着的,代表身份的牌子亮在对方眼前。
监考将名字往册子上登记,一边写,一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轩辕执衡已经走了。
但却并没有离开考场,而是走到了另一扇门旁的一棵树下,依树而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门扉厚重,雕刻的古老云纹在光阴侵蚀下略显模糊。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从其他石门中踉踉跄跄的走出一些人,广场上开始出现低低的交谈声。
线香换了一根又一根,广场上的议论声从一点变成一片,又重新安静下去,人影稀疏。
南宫飞羽看着这渐渐落下去的日头,心里难免紧张起来,“栖云怎么还没有出来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南宫丹音的视线在轩辕执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冲姐姐皱眉使眼色。
南宫飞羽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呸呸呸,我胡说的,肯定没事。”
一旁的千刃也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去问问情况,看看有没有时限……”
他话音未落,一旁静立不动的轩辕执衡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视线从那扇石门上移开,视线落在同伴身上,“我去问。”
他迈步,脚步声在黄昏沉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监考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靠近,他是有史以来最快过这关的人,大家多少对他有点好奇,关注过他,但却不知,他现在过来所为何事。
轩辕执衡在他面前站定,语气不卑不亢地开口问道:“长老,敢问,这试炼可有时限?”
监考目光在轩辕执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了然,他见多了这种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眼神。
“时限?”老者摇了摇头,“问心,考验的是心性毅力,要么勘破幻境,要么捏碎玉牌,没有时限。”
他看到轩辕执衡的眉头蹙了起来,顿了顿,语气放缓,“小友是担心里面的同伴吧?”
他的目光也扫向轩辕执衡之前看着的石门,“不必忧心,问心之境,虽然会引动心魔,拷问本心,令人沉沦挣扎,但却并无性命之危,幻境终究只是幻境,伤的是神,伤不着身。”
监考说完,看着轩辕执衡,他以为自己的解释能够打消对方的顾虑。
寻常等待着听到这里,多半会松一口气,选择继续耐心等待。
然而,轩辕执衡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蹙着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蹙越紧。
轩辕执衡没再问什么,只是朝着监考老者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转过身,重新回到那颗古树下。
监考看着他身边的同伴迎上去,他摇摇头,几人便又静了下去。
时间继续流逝,夜色如墨汁般渐渐侵染天空,广场上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和不远处房屋的轮廓。
轩辕执衡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石门,只有偶尔,有人从门内断断续续出来的时候,他才会转眼看上一眼。
月上中梢,从商场吃过饭回到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半。
自从林栖云说完那句话之后地下车库内异常安静,车内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轩辕执衡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的视线穿透前挡风玻璃,不知道看向哪里,但是又不敢回头去看林栖云
半晌,他才问道:“为什么不回去了?”
他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混合着引擎尚未熄灭的嗡鸣声,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林栖云也没有回头,他看着前面亮着光的楼梯口,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夜色里,有点惘然。
“因为……”他顿了顿,微微侧过身,半边脸颊映着路灯的光,眼神清透,却仿佛透着一层薄雾气,“这里,不是我家。”
这话落下,轩辕执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缓缓回过头,看见从车窗倒影中的林栖云
他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栖云,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等待,等对方率先开口。
林栖云也从这倒影之中注意到了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嘴角弯起的弧度也归于平静。
“阿兄。”他又唤了一声,这次语气里少了迷茫和依赖,带着点诀别的意味,“你在这个世界……也要好好的。”
他视线微抬,目光穿透车窗的倒影,望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这里的阳光很暖和,街道也很干净,没有追杀,是很平静幸福的生活,阿兄,你留在这里,当一个普通快乐的轩辕执衡也不错。”
他说的很慢,话语带着祝福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