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挺伤自尊的。
尤其对方是程喻,许曼曼绝没想到他会推开自己。
但是,当然了,换做别人,她根本也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就更难受了。
她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却在下一秒被拉住。
程喻的声音有些急切,像是要抓住些,挽回些什么似的。
“要不要跟我回家?”
许曼曼愣住,转头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云溪离得近,又是周末。”他说,“你刚生病,跟我回家住两天吧。”
手也没松,还是紧紧攥住她手腕。
这人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换,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刚才还那么冷淡地把人推开,突然又要带她回家。
许曼曼简直要怀疑他有双重人格。
大概是见她表情游移不定,程喻又加上一句。
“我爸妈也挺想你的。”
明明刚刚还很生气难堪,在想以后都不要再看到他了。
可是,路灯下他的眼睛映出柔和的光,专注地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头。
“好。”
于是就这样,家也没回,直接跟着他回云溪了。
云溪离东澜很近,高铁只要一小时。现在时间还早,到了也才八点钟。
只是许曼曼答应得痛快,上车之后却突然有点后悔,坐立不安的。
程喻察觉到她焦虑的情绪,看着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许曼曼说,“你跟叔叔阿姨说了我要来吗?”
刚才上车前,她给林乔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为了避免此人大呼小叫被程喻听到,还特意走开去打的。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喻也刚挂断电话,她当时没问,现在想来,可能是给家里打的。
果然,他点了点头。
“他们要来车站接你。”
“……啊?”
完了,许曼曼更紧张了。
其实这些年来也不是没见过,程喻妈妈会定期回星港,自然就能见到,程喻爸爸也见过一次。
一直没见过的,其实只有程喻一个人。
所以这样突然跟着他回家,就更奇怪了。
尤其是,她看了程喻一眼,两个人现在到底算什么。
“别想了。”
程喻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语气平淡,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起来心情却不错。
“这趟车不经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
*
叔叔阿姨真的来了车站接他们。
出了车站,许曼曼还没看清,就听到前面有人叫自己。
“曼曼!”
循声看过去,叔叔阿姨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累不累?”阿姨问她,“听小喻说你生病了?”
“没事了阿姨,已经好了。”
“曼曼,这边热吧?”程叔叔递过来一瓶水,“来,先喝点水。”
许曼曼接过来,忍不住笑:“没事的叔叔,其实东澜气温也差不多。”
“对呀,你还当曼曼是在星港呀?”阿姨说,“走,别在外面站着了,咱们去车上再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围着许曼曼,把正牌儿子晾在一边。
程喻拎着两人份的包,在旁边等着,倒像是个外人。
“小喻。”程叔叔终于叫他,“回去你开车?”
“好。”程喻接过车钥匙。
回去的路上程喻开车,苏阿姨坐在许曼曼旁边,一路上都在跟她说话。
程叔叔坐在副驾驶上,也在参与对话,偶尔给她指一下外面的地标建筑。
许曼曼原本还有点紧张,见了面之后这些情绪全都消散了。
感觉什么都没变,她好像还是星港的那个小女孩,只是放了一个长假,被家长从学校接回家。
回到家,这边的房子和星港的也很像,只是还要更大一些。
院子里一株合欢开得正好,空气里都是清甜的香气。
许曼曼走到树底下,茸茸的粉色小扇子,在风中轻轻飘摇。
“挺漂亮的吧?”阿姨来到她身边,“星港那棵樱桃树,最近应该也结果了。”
“嗯。”
星港的院子里是一棵樱桃树,每年初夏结果,樱桃很甜很好吃。
不过,许曼曼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了。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阿姨说,“明天去给你买,不过这边的品种一般,没有星港的好吃。”
“好。”许曼曼笑了。
阿姨已经给她在二楼收拾好了房间,又找了一套新睡衣给她。
“时间不早了,你生病才刚好,不要熬夜,洗完澡就睡吧。”
“好。”
“对了。”要出去之前,阿姨又问她,“想吃什么,明天给你做。”
好久没吃过阿姨做的菜,许曼曼倒真有想吃的。
“清蒸鱼,还有竹笋。”
“就知道你肯定要点鱼。”阿姨笑眯眯的,“好了,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姨晚安。”
“晚安。”
许曼曼洗了澡,时间不早不晚的,她在医院又睡了会儿,倒没那么困。
阿姨帮她把窗帘拉上了,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看了下,外面就是那棵合欢树。
这边二楼的布局和星港不太一样 ,她的房间和程喻不是相对,而是靠着的。
合欢树就在两人的窗外,院子里的地灯和壁灯都开着,昏昏然的光亮里,那点粉色浮动在夜色中,也像莹莹的光。
她忍不住打开窗户,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是一种让人安心的轻响。
暗香浮动,月影婆娑。
想到程喻的窗外也是同样的景色,她突然很想跟他说点什么。
隔着墙壁,隔着窗户,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于是走到墙边,抬手敲了两下。
其实不确定他现在在不在房间,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听到,但敲完安静等了会儿,手机响了。
“干吗?”
程喻的声音透过电流穿过来,低低的,像耳语。
“你听到了?”
“嗯。”
“没什么,就是觉得窗外风景挺好的。”
“嗯。”
“你有没有在看?”
“现在在看。”
“哦。”许曼曼也看着窗外,顿了顿,“那,晚安。”
“晚安。”
*
许曼曼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看眼时间,都已经快中午了。
起床觉得神清气爽,拉开窗帘,云溪的天气也很好,放眼望去,绿意盎然。
洗漱完下楼,程喻正在给窗边的花浇水,看到她,放下洒水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