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巧呢。”
童磨愉快地回答。
“松酱可是我最喜欢的鬼杀队成员哦。”
绿松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握紧刀柄。他刀尖的颤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停止,淡金色的刀刃横于身侧,平静的表象掩盖住所有波动的思绪。
童磨收起过于灿烂的笑意,微微笑着眯起双眼。
“松酱打算尝试些什么吗?看你姿势的模样,似乎不是熟悉的招式呢。”
哪怕并非剑士,活了上百年、与历代鬼杀队剑士厮杀过的童磨,也拥有着对刀剑之道足够锐利的眼光。绿松石不过是摆出一个起手式,童磨就敏锐地觉察出这并非是经过打磨完善的剑式,眼神随之变得深邃。
“是没彻底练习掌握好的攻击?还是即兴发挥的新招式?松酱的刀尖刚刚晃得那么厉害,看样子似乎是后者……可真是敢于挑战自我呢~”
童磨刷地展开扇子,亮金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那对色彩绚烂的眸子在扇面的上方倒映着危险的光泽,不见任何情绪地注视着绿松石。
“但这样就有点太小看我了哦,我可是真心想把松酱带走的呢。”
他手腕一颤,金扇向空中一展,数道顶端尖锐的粗大冰柱凭空显现,轰然砸向位于其正下方的绿松石。
血鬼术,玄冬冰柱。
两年前曾成功削去了绿松石一臂一眼的攻击打断了绿松石的蓄势,让他不得不收起双臂,一个箭步朝旁边安全的区域冲去。
沉重的冰柱轰隆隆地接连砸向地面,在地上扎出一串栅栏般的冰柱丛。童磨嘴角噙着笑,轻描淡写地挥着金扇,不断有崭新的冰柱在空中出现,追着绿松石逃跑的方向一路跟随。
绿松石抓着刀,除了见缝插针地试图积蓄进攻的势头,他完全没有其他任何反击的举动。就好像除了那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的招式以外,他突然失去了其他所有的对敌手段一般。
不过实际上,这么讲或许也没什么错误。
和童磨以为的不同,绿松石决定在战斗中突然尝试从未使用过的崭新招式,并不是因为轻视童磨的实力,而是恰恰相反。
绿松石非常了解童磨的可怕之处。他不使用其他的招式,纯粹只是因为它们都派不上用场。
两年前刚到这个世界时,对他的体质毫不了解的童磨就能差点把他的脖子砍断。要不是有香奈惠小姐的援助,他很可能在那时就已经被这神似月人的鬼掳走。
而现在,虽然他学习了呼吸法并积攒了一定的经验,但面对童磨,他所拥有的攻击还是难以奏效。
单纯的劈砍哪怕速度够快,也很难对身经百战的童磨造成真正的威胁。而他自创呼吸的前两型,由于各自针对的情况有所不同,此时对实力强为上弦之二的童磨也没多少效果。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局势令人绝望。
童磨的血鬼术除了直观的物理伤害以外,最具威胁性的其实是那份冰寒。
接触到皮肤会将之冻结,误吸入肺腑会损害内脏。一旦冰雾弥漫整个战场,那对手面临的就不仅仅只是童磨这一个敌人,而是铺天盖地的拖累和持续性的损伤。
一处战场内若充满了仅对一方起效的桎梏和妨碍,那战局的走向会在时间的推移下变成何种模样,也就根本不需要猜测。
这才是童磨对人类而言最可怕的地方。
但这最核心的威胁,对绿松石是没有效果的。
相比学校冬季时那能让南极石重新凝结并醒来的温度,童磨将自己的血变作的冰实在不足以被称为寒冷。哪怕绿松石没有负责过冬季的巡逻,这点温度也还是无法阻碍到拥有日轮刀和呼吸法的他的。
更不用说他压根就没有能被冰雾伤害到的内脏。
可以说,如果不得不在鬼杀队内选择一个人单独拖住童磨,那现在尚还没正式拿到九柱称号的绿松石,就是那个最佳的人选。
绿松石轻吸一口气,一个拧身将自己从冰柱的下端拉走,再次蓄起架势。
他已有的前两型都是仰仗于他天生的能力,虽然的确发扬了他的速度与跳跃力,却也同时放弃了对他身体潜力的开发。这就导致这些招式只能算是对他自身能力的增幅和应用,并不能钻研挖掘出崭新的力量。
以自身的‘快’换取对手的‘慢’的一之型,以占据制高点的机会修改自身攻势的二之型,无论哪一种都无法对有着攻击、控场、防御等多样能力的童磨起效。
他需要更直接、更爆发、更有杀伤力的型。
——这样的型,他曾经见过。
绿松石握紧刀柄,刀刃与视线齐平,没有照搬记忆中长者的姿势。
他与生俱来的不同给他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桎梏,因此哪怕打算效仿曾亲眼见过的招式,他也没有选择原封不动地复制。成功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呼吸法后他已经深刻明白,最适合他的剑招,一定得经过他自身的理解与化用才能成型。
藏于袖中的雷电会在炸裂的瞬间绽放出刺眼的金芒,在光下闪耀的晶石无法带来那样绚烂的刹那,便选择将绵长的光线织作辉耀的光华。
呼吸法的热流在体内扩散,笼罩住身体内尽可能多的微小生物,带动它们进一步提升那股热度。无数细小的涓流在绿松石的身体中勾勒出好似独属于人类的脉络,冲刷汇聚之下,浩浩荡荡地涌向他笔直纤长的双腿。
因不甚习惯的感觉带来的刹那凝滞后,绿松石脚跟一拧,蹬踏地面带来的速度骤然拔升,让他如离弦之箭一般猛然向前刺出。
仿·霹雳一闪!
浅淡的金色远不如正版那样璀璨,但瞬息之间的气势已然无比相似。童磨眼神一凝,本要继续挥出冰柱的对扇立刻折返,电光火石之间挡向那满载着肃杀气息的刀尖。
锵——!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带着迸溅出的火星,在童磨的眼皮底下炸裂开来。突兀骤升的速度在这一瞬间完全出乎了童磨的预料,险些真的让刀锋切上他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