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索德打了个哈欠，翻身揉揉眼：“几点了？”

霍普站在床边的阴影里，声音低沉：“下午四点二十六。”

“还早。”索尔索德撑着床坐起，突然鼻子一热，一滴血滴落在被子上，血腥味飘散开来，他迷糊了半晌，举着被子擦干净，然后随手一扔，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天黑了吗？”

“快了。”

“唰”——窗帘被拉开，金黄色的天空和海洋映入眼底，海浪无声地拍打黑色的礁石，白色浪花扬起，又被新的扑灭，索尔索德眯着眼挡住面前的金光，又看到手上的血迹，转身去洗漱。

“西里洛家的虫崽在干什么？”

衣服落地，他打开浴室门，扭开淋浴，冰凉的水珠从头顶淋下，在锁骨处聚成小洼，顺着皮肤上凸起的肋骨流下去，他很享受这个温度，门也不关，慢悠悠抹去手上的血，看那点刺眼的红淡化又消失。

霍普一直低着头：“他在外面作画，已经画了半天了。”

浴室里的雄虫嗤笑一声：“西里洛还有艺术基因？”

“出去玩的虫崽呢？”

“斯温德勒阁下依旧下落不明，拉斐尔阁下昨天突然陷入濒死状态，已经被赶去的兰德阁下救回来了。”

“都兰那边呢？”

“宴会刚刚开始，您要去参加吗？”

“……”水声一停，霍普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雄虫似乎不解：“你喜欢都兰吗？”

“不敢。”

“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他在干什么？”

“啪嗒”，带着水的脚踩在地上，如同阴湿的水鬼逐渐靠近，雄虫比他矮小，又弯下腰，仰起头看他时，那张笑吟吟的脸庞与另一张脸重叠，霍普的呼吸立刻乱了。

但一头刺目的银发又唤醒了他的理智，索尔索德不是安托洛卡，长得再像也不是。

雄虫亲昵地勾住他脖颈，瘦弱而冰冷的胸膛贴上来，吐出的气也是凉的：“为什么要为他骗我？”

他指尖拨弄着手下黑环，满意地看到雌虫脖颈上青筋凸起。

“我没有骗您，宴会上太多敏锐的虫了，我不能深入。”

索尔索德歪头，指甲磨蹭黑环光滑的表面，摸到一处凸起，于是按了下去，雌虫浑身剧烈一抖，紧紧咬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香甜的气味不知何时已经充斥他们周围，雄虫慢慢放出信息素来控制雌虫，兼以好奇询问：“都兰给你做精神力梳理了？还是你在他那里度过发热期了？”

他没等回答又嗤笑：“也是，都兰来者不拒，你喜欢他也是应该的，雌虫都喜欢这样的雄虫，可是——”他猛地攥紧了黑环，霍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后退半步，跪倒在地，膝盖与地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真的喜欢上别的虫了吗？我可是很伤心啊，”索尔索德拉高他，还带着水的头发落在雌虫脸上，露出一个与平常一般无二的笑，“你不是只喜欢安卡吗？你怎么能背叛我的哥哥？”

霍普紧盯着他，眼中恨意一闪而过，只是周围昏暗，雄虫看不太清，索尔索德松开手，再次问他：“都兰在做什么？”

“都兰阁下……他生病了，没有出席。”

“啪！”

索尔索德狠狠甩了霍普一巴掌：“都兰可不是个会因为生病就撒手不管的虫，他是个活在别的虫眼里的家伙，别继续骗我了，看在安卡和以前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一次，但也仅限一次，以后你可没机会了。”

“都兰在做什么？”

霍普低下头：“都兰阁下与伏恩阁下吵架后，一直没有出席。”

“看来你瞒我的不止一件，那个虫崽不是在玩吗？什么时候去见自己雄父了，我好像没听你说过啊。”

“霍普，你太令我失望了，我得让你回忆回忆，我们以前是怎么无话不说。”索尔索德温柔抚摸霍普的头发，顺着他后颈往下，钻入他衣服中，手下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他满意地用指腹蹭过凸起的伤疤，于是雌虫的脊背开始颤抖，空气中雄虫的信息素令他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被蛊惑得身体发软，想要更加靠近那股香味。

他情不自禁向前，鼻子没进冰凉柔软的皮肤之中，整个心脏都被掌控般缩紧，他仰头，一路吻上去，却被一鞭子狠狠打得趴在地上。

雄虫踢开他，分明是他未着寸缕，地上因疼痛而汗如雨下的雌虫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扒光的，雄虫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他只能被过去屈辱的记忆困住，因恐惧而无法动弹。

“不……”

他想要挣脱这困境，但雄虫只是简单说了几个字，他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霍普，爬吧。”

鞭子如同催促牲畜般落在背上，撕裂衣服，露出交织的伤疤，新的伤口刚流出血，下一鞭已经落下，霍普忍耐着，慢慢撑起身体，向索尔索德爬去。

一鞭，又一鞭，他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个夜晚，安卡让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他蒙上眼，口中衔着球，命他往前爬，直到将自己送到了陌生的膝盖上，于是，一双手在黑暗中抚上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