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尔德拉下口罩，露出略显苍白的面容：“你干什么呢，赶紧跟上。”

科克尔也疑惑扭头。

罗兰回神：“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按照往常来说，一靠近伏恩阁下的住处就会被他的精神力探查到。”

说到这儿，他也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识趣地闭了嘴。

彼尔德继续往前走，声音听不出情绪：“伏恩阁下有极为严重的面孔失认症，除了金尼阁下，其他虫都只能通过精神力分辨，我本来不该说这些的，但是雄虫不知为何都失去了精神力，与以往不同，这种病会让他陷入危险，务必第一时间找到阁下。”

罗兰应一声，彼尔德没心思多说，前方就是伏恩的住处，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必须得比任何虫都先一步带走他。

路上没有虫，很正常，最近雌虫和雄虫之间的气氛差到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能炸开，但这群该死的过去深受宠信的亚雌竟然敢公然背叛圣殿，反而是非家族出身的亚雌更偏向雄虫一方。

“接上阁下后，不要停留，直接去星港。格雷会接应我们，科克尔，你断后。”

科克尔连连点头：“老师你放心！”

彼尔德突然停下脚步：“科克尔，以后不用喊我老师了，我也没教你什么。”

科克尔简直天塌了，慌乱道：“老师！难道你要抛弃我吗？”

他急得抓住彼尔德手臂：“老师！我还需要学很多！没有你我会死的老师！”

彼尔德推开他：“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能过得很好，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连累你，这次结束后，我们就分开。”

他推开门进入，罗兰跟上去，扭头看一眼愣住的科克尔，小声问：“你别也跟我说什么连不连累的。”

彼尔德看都没看他一眼：“很有想象力，但你要为我工作到死。”

罗兰勾唇，故意唉声叹气：“哎，我是你的奴隶吗？”

“守好门，雌虫进去会刺激到阁下。”

罗兰停下脚步，对着他的背影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好嘞长官。”

他带着笑目送亚雌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然后收敛表情，看向门外垂头丧气的家伙：“不进来吗？”

科克尔看起来快哭了：“老师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一直那样，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尊重他，他对待助手都是压榨到连睡眠时间都得挤出来。”

科克尔窝囊地小声顶嘴：“那是老师对我的训练。”

他脑袋一转，又找到了个借口：“而且我还没找到工作，就要打仗了，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实不相瞒，他一开始是高兴的，打仗了他还找啥工作啊，他可以天天玩天天睡觉，什么都不用担心，但这几天彼尔德一直担忧着伏恩，就没一刻是轻松的，他也慢慢意识到，这并不是件好事，虽然他很高兴，但彼尔德不喜欢。

他不理解，斯科文老师喜欢伏恩阁下吗？

“喜欢？你是这么认为的？”

罗兰倚着门抱胸笑他。

科克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浑身一个哆嗦：“没没没没我没这这……”

“很多虫都那么认为，当然也不算，如果没有金尼阁下，兴许他俩最后真会一起过一辈子，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是最了解对方的虫，你会愿意和你的兄弟一起生活下去，但会爱上他吗？”

科克尔嘀咕：“我又没问，说这么多干嘛。”

“因为很多虫都误会了啊臭小子。”

科克尔瞥那么一眼，罗兰的拳头已经攥紧了，他不敢顶嘴，敷衍问：“哦，所以他们会过一辈子吗？”

罗兰不知为何喜形于色，就差手舞足蹈了：“伏恩阁下已经有金尼阁下了，所以彼尔德要跟谁过，还不一定呢。”

科克尔不理解他在高兴什么，但也不敢问，缩着脑袋：“哦。”

罗兰摸摸鼻子，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留下一句“你守好门”就不见了身影，科克尔闻到一股血腥味，脸色一白。

罗兰冲上楼，门反锁着，他正要撞开，就听到彼尔德的声音：“别靠近这里！都出去！离开这里。”

然后，他温和劝诱：“伏恩，别紧张，我是彼尔德——”

“砰！”

子弹撞在门上，罗兰根本无法保持冷静，直接撞开门，一抬头，里面的场景令他浑身僵住——

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飘在空中，如雾一般缓慢流动，房间中心，雄虫被伏恩护在身后，黑雾自他身上逸散，他的皮肤仿佛被腐蚀的雕像表层布满裂痕，红色细线交织缠在他身上，血正从线里缓慢流出。

伏恩一手握着刀，一手举起枪，彼尔德背对着罗兰举起双手：“伏恩，我没有恶意，我是彼尔德，你冷静一下，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靠近的，金尼阁下的状态很不对，他需要治疗。”

“滚开！”

伏恩脸色差到像是几天都没合过眼，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举枪的手用力到颤抖：“滚出去！”

罗兰正想说话，却看到金尼腿上包扎的痕迹，那并不是因为那些诡异的红色细线，而是别的伤，在他们来这里之前，他们遇到了袭击吗？

伏恩狠狠瞪着他们：“滚出去！”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罗兰，他反射性躲开，伏恩更加警惕，连开几枪，子弹擦过彼尔德衣角，罗兰脸色一变，抓住彼尔德就要退出去，触手却是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