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冷静下来了,他并不是因伯特伦的话有所退缩,而是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能动用的力量,圣殿常年高压,鼓动雌虫对圣殿动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那之后按下他们。
他一直记着刚穿越到这里就得知的原著结局,那群雌虫是真的有可能会灭绝雄虫,他能保全自己,可拉斐尔他们呢?战争可是不长眼的,他想要收服军团,目的并非反叛,而是对峙,只要能将冲突化解成谈判就可以,他可不想真的被卷入战争。
伯特伦难不成察觉到这一点了吗?
那他真的能杀死伏尔珀斯吗?——他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按照推测,他杀了伏尔珀斯后会吸收他的精神力,伯特伦一定会阻止这件事,那他真的能够在雄虫们不反抗的情况下杀死伏尔珀斯吗?
首先确认一下伯特伦会为阻止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吧。
虽然想了很多,但实际上并未过去多久,斯特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后果?你这么对我说话,看来你知道后果啊。”
对拉斐尔以外的雄虫,伯特伦会是什么态度?
他需要保护的只有拉斐尔,还是更多虫?
与他相比,伯特伦不需要犹豫就能回答这个问题:“我会付出一切,斯温德勒,别把我当成圣殿的保护者,必要时,我也会杀了你,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只要能阻止他,哪怕是亲手杀死最爱的虫。
“——哪怕是拉斐尔,或其他雄虫。”
只要斯特老师不会经历那种痛苦,他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杀了他。
他直直看进年轻雄虫的双眼,眼中蕴含的话语即使没有说出来,也无比明确。
——哪怕杀了你。
斯特愣住了。
不、不对吧?圣殿所有雄虫他都不在乎吗?就为了这个?那些雄虫那么尊敬、憧憬的,竟然是这么个丝毫不在乎他们生命的家伙?
如果是真的,他不能轻举妄动,绝对不能,他在乎的雄虫们太脆弱了,连虚幻的记忆也能将他们引向死亡,一点心灵的伤痛就能让他们崩溃,他要好好地保护他们。
等等,兴许他是在骗他?或者是他理解错了,无论如何,没必要让伯特伦成为敌人。
如果不是要顾及那几个雄虫,他根本不会让这种威胁继续活着,果然还是得解——
等等,斯特猛地回神,他又在想什么?!
是最近太累了吗?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先不管了,要紧的是伯特伦这边。
“你确定你能杀了我?”
要先冷静,虽然伯特伦这么说,但不用当真,说白了,这群老不死的对他的执念都来自于“斯特老师”,虽然很不爽,但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你为什么要这样阻拦我?伤害我身边的虫?你恨我吗?”
伯特伦垂眸,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我们以前见过吗?”
伯特伦猛地看过来,眼神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你……您记……”
说不清心里突然升起的是期待还是什么,但当他看到斯特后,再次意识到他又认错了,他总是在想念过去的斯温德勒,以至于产生了这种荒谬的想法,怎么可能呢。
哪怕每次看见他,他都会想起斯特老师,但面前的虫现在还不是他。
他们是同一个虫,却也如此迥异。
他语气软了些:“我在保护你。”
“你的保护,就是伤害我身边的虫,借此让我伤心吗?你根本不在乎他们吗?他们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不是吗?”
伯特伦,你可千万不要对他们有恶意啊。
但这位圣殿的掌权者没有回答他,缓缓垂眸,沉默了几秒后,只是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是,不要越线。”
斯特抓住他的这几秒犹豫,安心了些,看来并非如同所说的那样,他不会对那些雄虫们下手。
但这话说得真理直气壮,是谁越线啊?!是他跑去把人弄昏迷抽出精神力玩弄吗?!
斯特这辈子最不能忍的就是威胁:“我想要的都在我身边,不需要你施舍,我不是你的玩物,伯特伦,也不需要你给我安排什么,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谅解,我警告你,别再对拉斐尔出手!”
伯特伦听到他说“没有关系”时心脏一缩,但还没等到痛苦,又习惯性想起现在的斯温德勒不会理解他,他本来就多疑,这很正常,不用多想。
对,只要继续做下去就好,斯特老师总有一天会——不,还是不理解为好,那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斯特老师还能好好活着。
他会被亲虫、朋友、爱虫环绕,幸福地度过一生,不需要每日奔波于生死,不需要连为朋友之死默哀的时间都无,不需要像他一样,一次次受伤,终于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苦,直到现在的夜晚也不曾安宁。
斯特老师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好,他会处理好一切,之前是他太过放任伏尔珀斯了,从现在起,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于是,在斯特气得声音都控制不住时,伯特伦说:“斯温德勒,你可以继续在外游玩,你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斯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开玩笑吗?”
他甚至愣住了,伯特伦和他在说同一件事吗?他刚刚是在发火不是在问什么时候回去对吧?
他阴阳怪气:“雄虫到了一定年纪应该需要定时体检吧?”
伯特伦点头:“你要看我的体检报告吗?”
斯特气笑了,他以为他在关心他吗?
“你——”
伯特伦却抬起头,目光望向屏幕外,斯特也住了嘴,门开启的声音响起,亚雌匆忙行礼:“刚刚得到消息,伏尔珀斯阁下于半小时前离开极光星。”
伯特伦骤然站起,声音发沉:“什么?谁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