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需要向你解释,小虫崽,跟你雄父一样好好窝在地下,别冒出一点头,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他松开手,玻璃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梭洛握紧了拳,嘴唇张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忍了下去,转身离开。
该死,他迟早会解决这件事的,但在那之前,斯温德勒绝对不能知道,他承受不起他们的远离。
他长舒一口气,现在还是先去看看拉斐尔吧。
……
斯特猝不及防再次被挂电话,难以置信准备再打回去,但又觉得这样也太没面子了,又一想梭洛已经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他干脆收起光脑:“伏恩,你的脸用过药了吗?”
伏恩心虚点头,生怕斯特追问,但斯特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先走吧,我怕雷卡他们闹腾。”
伏恩应声,还没转身又听到斯特的提醒:“把水关了。”
他这才想起刚刚为了拖时间打开的水还在流,更加心虚了。
一直到上了车,斯特什么都没问,伏恩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巴不得前面开车的亚雌问上一两句,他好趁机把一切说出来,早死早托生,可谁都没如他愿——他第一次为亚雌的体贴感到焦虑。
最终纠结半天,他还是自己开了口:“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斯特嗯一声算是回答。
伏恩挠挠脸:“我只是觉得丢脸。”挨打又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他也怕他们知道了会伤心。
斯特一直背对着他,此时肩膀微微颤抖,伏恩知道他在笑,翻了个白眼,脸上泛红,提高了音量:“行了行了,斯温德勒,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斯特“哈哈”两声:“你这话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但我还是暂且当真吧。”
“什么?”伏恩指指自己又指指他,见他还在憋笑,怒上心头,一把掰过他脑袋:“你才是吧!你有资格说我吗!一不注意你就失踪受伤,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声音越大他越理直气壮:“而且被打了怎么了!又没破皮又没流血,再过一会儿就好了,反而是你哪次不是——”
他实在说不下去,斯特哪次不是有生命危险,却总是想保护他们,刚成年的雄虫,为什么总是活得这么艰难呢?
斯特拍拍他手:“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哎到了到了,赶紧放开。”
伏恩松开手,斯特如蒙大赦,赶紧下车,接过亚雌给的替换用抑制剂,扭头一看伏恩还坐着发呆,撑着车俯身进去,抬手在他脸前晃晃:“怎么了?”
伏恩打开他的手:“……没什么。”
等上了楼,一开门就听见里面哭天喊地,伏恩那点伤感也给喊没了,虫崽尖细的哭声让他心生畏惧:“你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斯特抓住他肩膀,冷笑一声:“说什么呢,你怎么会让我独自奔赴战场?好、兄、弟?”
伏恩紧紧扒住门:“谁跟你是好兄弟?放我出去!”
可惜他的声音淹没在哭声和斯特的巨力之中,最终还是被强行拉了进去,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哭声越来越近。
他就说应该拖得更久的。
……
一个小时后,斯特终于安抚好哭得快脱力的两个虫崽,也快要脱力了,他们竟然能哭这么久,嗓子是用铁做的吗?
他低头,虫崽们死死抱住斯特,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实在没办法,他答应了他俩一醒来就会看见他,刚刚被兰德拖住了脚步,他们到这里时,双胞胎已经醒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普里策和赛迪被哭得心力交瘁,看见斯特跟看见了亲爹一样热泪盈眶。
伏恩虽然被拉进来了,但最终也没帮上什么忙,两个孩子太黏斯特了,谁也不准碰,斯特哄他们哄得差点没忍住动手——还好伏恩拦住他了,从这方面来说,他还是帮上忙了。
普里策打开门让侍者进来:“快八点了,都还没吃饭吧?”
双胞胎哭了半天,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闻到食物的香味忍不住伸出手去,又不想离开斯特,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纠结得脸都皱起来了,斯特坐在沙发上,把他们一虫放一边,接过他们的饭,这次比之前吃得浓稠了些,圣殿的厨师应该很努力了,但这碗饭看起来依旧没什么食欲。
斯特接过湿毛巾给他俩擦脸,拒绝了刷牙的请求,一次而已,没什么的,而且他们是雄虫,即使不哭,也该满足他们的要求、呵护他们的身心,这就是这个世界运作的规则之一——当然,如果办事的不是斯特就更好了。
啊,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带孩子了,等过段时间他的假期结束,剩下的虫崽他也得接触,轮流治疗他们的“往昔”,这该死的日子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
等喂完饭,他俩还不知足,一虫一声喊着饿,斯特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眶,没能拒绝,要了点水果泥,一虫给一小勺:“这是奖励,你们昨晚没有我也好好听话了,做得很棒。”
雷卡一口吞了,又眼巴巴看向斯特,斯特才不会动摇:“但是,你们刚才太闹了,如果我再来晚点是不是要翻天了?我不会再多给你们。”
雷卡伤心极了,一扭头埃布尔正在舔他那份,于是伸出手,埃布尔赶紧一口吃掉自己的水果泥,捂住嘴巴,其实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他们难得吃到有味道的东西,斯特揉揉两个小脑袋,转移注意力:“昨晚都玩什么了?”
“烟花!”
“好听的歌!”
他们叽叽喳喳掰着指头说昨晚的见闻,说的句子丢三拉四,还会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词语,斯特把光脑扔给伏恩,让他和金尼联系,等伏恩还回来后,他让旁边亚雌接手两个孩子:“你们早上起得那么早,去再睡一会儿,睡醒了有礼物,要是让我发现谁装睡,礼物就没收了。”
他们一听,爬下沙发就往屋里跑,赛迪忙抬起椅子给他俩让路,奉承一句:“还是您有办法治他俩。”
说什么呢,他要是有办法,怎么会哄一个小时?
斯特终于暂时摆脱他俩,仰头躺在沙发上,他简直要晕过去了,不过要紧的事还没完,伏恩脸色并不好,但还不算太差,那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认命爬起来:“拉斐尔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