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林言珊额外看了程濯好几眼,说实话,她挺佩服程濯的,面对这么多人的弹劾还能做到如此淡定,甚至对自己马上就要卸任的结果听而认之,根本不在乎。
程濯和程磊错身而过时被叫住,程濯转身看他。程磊笑了下,“哥你这么紧绷干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程濯看了眼手表,“有什么话就说,我一会还有事。”
“哥,你别难过,等查出背后搞鬼的人后……”
“直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程磊梗了下,好半天才重新调整好表情开口。
“我就想问问爸的遗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程磊不甘心道,他自认为比不过程濯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劲,他觉得也许程度日不会这么偏心,也许是有什么其他原因的。
而这个变量就是程濯。
程濯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目光深邃,告诉他:“我一直都不知道,是陈律师看见新闻后回国来找到我的。我只知道遗嘱上写着的时间是11年。”
11年,程度日和李银离婚的那一年,这么说来,程度日早就做好决定了,要将绝大部分遗产留给自己最爱的儿子。
“爸果然还是最爱你。”程磊咬牙说,然而程濯从头到尾都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说完了吗?”事到如今,程濯连一丝丝表情都懒得分给他。
程磊不说话,程濯就抬脚往外走,身后的人却忽然笑了。
“哥你这么聪明,这么幸运,是不是从来都觉得任何事情都不会脱离你的控制,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程磊话里有不加掩饰的恶意。
程濯脚步一顿。
程磊走到他面前,指尖夹着片薄玉般的什么,上面的光泽已经消失了。程濯眼神在触及那块鳞片时凝住了。
他在祝鱼那儿见过,顿时有不好的预感,程濯问:“你从哪来的?”
程磊收了鳞片,脸上刚刚的阴郁忮忌之色一扫而空,甚至染上几分兴奋道:“捡的,哥你见过吗?你知道是什么吗?”
“祝鱼现在在哪里?”程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了,他从开会前就发给祝鱼的消息到现在都没人回,程磊现在怪异的表现更是拉响警报。
程磊含笑:“我怎么会知道?”
下一秒,程磊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蕴力十足的拳头已经招呼到脸上来了。
走在最后的林言珊见状小声惊呼了声,离开前顺手把门关上了。
程濯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眉眼少见的狠厉,“我劝你最好是说出来,将来也好少后悔一点。”
程磊扶着桌子站起来,擦去了嘴角的血,看了眼像疯了似的低笑出声,“如果你来得及的话还能再见他最后一面。”
跟他再掰扯下去没有用,程濯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祝鱼在你们那里吗?”
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帮我找一下他,快一点,他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挂了电话,程磊还没来得及说话,会议室的门又重新打开,走进来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就把程磊架起来。
“程总,送警察局吗?”保安问。
“不,送回程家。”
十分钟后。
程濯亲手将程磊扔进程家大厅,角落里的神像冷漠无言地看着这幕。
“你要干什么?”程磊牙关打颤,往后移动身子。
“砰!”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沈曼丽手里的茶杯吓得摔碎在地。
沈曼丽扑过去,又被身后两个保安抓住拖到一边。
程濯蹲到程磊身前,垂头堪称平心静气地问:“我上次在警察局怎么告诉你的?”说完,他抬手,程磊下意识用手护住脑袋,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看见程濯从他口袋里拿出了那片鳞片。
“你妈做过的事我想你比我还清楚,”程濯将鳞片妥善放好,说,“反正程家也就那样,再多一桩丑闻也没什么,比如把自己儿子家境贫寒的初恋女友逼到跳楼残疾。”
乾清有一半是李银的,程濯总想把它维护得好一点,再好一点,但这个念想很难实现,他忍这对母子很久了。
“我不介意早点送她进去几十年,现在很可能你也要去陪她了。”程濯语调冷冷。
他说完忽然看向瑟瑟发抖的沈曼丽。
沈曼丽已经怕了这座瘟神了,上次程磊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你,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了?!”
程濯笑了,“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不过我没有时间,30秒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
“到时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你的儿子也会因为你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沈曼丽绝望问。
“妈,别告诉他。”程磊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