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快?”祝鱼气还没喘不匀,兀自惊讶。
程濯笑了下没回答,往他怀里塞了一桶爆米花,爆米花的香味类似于凝成实心的棉花糖,直直往他脸上扑。
“吃吧,甜的。”程濯领着他穿过灯没开全,昏暗的客厅,往观影房间里走。
祝鱼随手捡了两颗丢进嘴里,确实很甜。是因为记得他中午说吃的少油少盐很寡淡吗?
“正好刚刚开始,你就给我发消息了。”程濯说。
祝鱼之前没来过这间房间,没想到这间房间塞得比外面还满,四面墙除了有大屏的那面以外其余的都满满当当,种类很杂从手办手工到证书冲浪板。
他之前还很奇怪程濯不爱买车,手表买得也不多,还以为程濯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原来都把时间花在这了。
“像秘密基地。”祝鱼说。
程濯点点头,“很贴切。”
房间中最大的就是那条布艺沙发,五彩斑斓的拼接布是手工裁制而成的,看起来很软,像一条彩色面包。
这时他刚刚想象中的味道都迎面而来,分毫不差。
莓球踩着沙发冲他走过来,祝鱼弯腰让他跳上自己的手臂,和它一起坐下。
程濯也坐了过来,和祝鱼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随机盖上毯子。
空调缓缓吐出冷气,白噪声规律运行。
“今天看的电影是什么?”祝鱼问。
“《傲慢与偏见》”
电影娓娓道来,情节和音乐都很动人,祝鱼差点以为大吵一架的男女主就要从此分别,但没想到很快达西从薄雾中走来,发丝和风衣角都被雾气沁透,然后向女主剖明心意。他松了口气。
程濯看得很安静,表情是放松的,只是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挠莓球下巴,莓球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祝鱼不确定他有没有在走神。
整个故事的情节不难看懂,男女主角的感情线也很清晰,但祝鱼还是还是没看懂一点,那就是他们互相看去的眼神。
祝鱼决定回去再好好观摩几遍。
祝鱼看向两人之间因为没有靠在一起而耷拉下去一点弧度的毛毯,他还以为程濯会说什么或做什么,但程濯始终没有,除了中途出去榨了两杯橙汁回来,好像真的只是单纯邀请他看电影。
祝鱼心里微微失落,很轻微,不仔细想都察觉不到,但看电影的时候实在太安静了,还是注意到了。
于是他也调整心态,让自己更沉浸地进入电影中。
最后达西在伊丽莎白额头落下一吻,影片结束。
祝鱼把头轻轻靠向后面的沙发,有点困。
“走吧,我送你回去。”程濯起身说,怕他因为突然拿走毛毯会冷就顺手把莓球塞到他怀里当临时暖手宝。
祝鱼像来的时候一样又跟着他出去,在门口分别。
“晚安。”祝鱼率先说。
程濯勾唇,漂亮的眼睛形状显得很温情,回他:“嗯,晚安。”
“你之前说有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你是吗?”祝鱼在程濯要关门时忽然说。
程濯回想了一下,点头,“什么时候都可以。”
祝鱼:“我会的。”
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祝鱼转身跨两步,打开自己的门径直进去了。
其他人不是在熬夜,就是已经睡了,祝鱼把拖鞋脱下提在手里,轻往自己房间走。
成功没让其他人发现。
和程濯看电影那天像是一个梦,很快就过去了,祝鱼第二天醒来甚至怀疑根本没发生,都是自己的幻想。因为程濯太忙了,忙的连下厨解压的时间都没有,两人的见面时间和说话的机会大大减少。
没去上班的时候祝鱼在养断鳞病,才回来几天,又开始了,顺便等待大绿的消息。
大绿一直没回来。
期间程濯公布了部分程度日遗嘱的内容,足够堵住悠悠众口,这次“丑闻”某种意义上也起了一点正面效果,间接宣传了度假村的项目。
遗嘱在前,接下来几天程濯手段雷厉风行地开除了几个高管,压根不在乎“爆料”里怎么说他的。
程磊还在警察局里呆着,沈曼丽一次也没去见过他。这是程濯选择第二份遗嘱的条件。
程度日的第二份遗嘱明确划分沈曼丽母子俩的股份,没有想象中多,也没有想象中少,还有其他一些动产和不动产。
等祝鱼意识到程濯解决完所有事情是在一个临近庆功宴的下午,门没关严,睡完午觉起来他闻到了烘焙饼干的香味。
循着香味,他敲开了程濯的门。
开门时,程濯还戴着胖大的隔热手套,“鼻子比莓球还灵。”
好几天没看到他,祝鱼多看了他一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程濯也没有催他,反应也好像慢半拍。
“在烤什么?”
“手指饼干。”
程濯给他看烤箱里正在变焦黄松脆蓬松的手指饼干饼干原始形态。这让祝鱼想起了刚来公司不久,听到的那个笑话便随口提了起来。
程濯也跟着笑,回忆了下承认了,解释说:“回国前在飞机上看了一本叫《企业决策人这样做更有“人情味”》的书,里面说要适当和下属保持轻松愉快的关系。”
祝鱼偏头很慢地想到,那程濯大概和他这个下属有点过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