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鱼看见他眼神,纯黑剔透的一双眼眸静静地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大概类似于第一次谈到莓球喜欢睡在李银照片墙下时的神情。
不像程磊总是很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情感,程濯更多的是内敛,比如此时祝鱼很想知道程濯自己知道自己在难过吗?
这么一星期,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不是这样。”祝鱼有些无力呐呐地说,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程濯说那天的事,他只是有点讨厌自己,讨厌得了那么恶心的病的自己居然还想着喜欢另一个人。
“那这样呢,我把做好的饭菜送给你,其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程濯。”祝鱼突然叫停了他。
看着他这样,祝鱼心里漫起了酸涩的苦水,淹没胸腔到喉咙和鼻端。
“不是这样的,”祝鱼说,他有一瞬间想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给程濯,但是看着程濯眼睛怎么都说不出口,“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想想。”
他想等一个更确切的答案,顺便想反思一下自己。
面对他,程濯总是说好,这次也同样。
过了一会,“等会回去你先上楼我再上去吗?”程濯看得很清楚,祝鱼的朋友们如今更讨厌他了。
没想到祝鱼摇头说:“不用了。”
说完两个人又没话了。
巧姐招呼两人吃完了饭就送他们离开。离开前她拽住走在后面祝鱼的手,“小鱼,我想跟你说句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和鱼很像,只不过和人类沟通更需要耐心,你不说对方也猜不到。所以你要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知道了,这次谢谢您。”祝鱼认真说。
巧姐就放开了他,手心很热,仿佛为他注入了一股力量。祝鱼脑袋里纷杂的想法都落下去。
只剩一个浮起来,他再等一等,等大绿确切地回复。
如果不会死,那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他总想抓住一切,从当年父母失事以后他就就反复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再这样了。周围的人他都要牢牢守住,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连他都受不了这种痛苦,祝鱼就更不想让程濯体会了。所以他要等,等大绿告诉他得了断鳞病的蓝琳前辈还活着,不会死。
“在发呆么?”程濯帮他打开车门,“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有事就发消息告诉我。”
闻言祝鱼眼睛一亮,“我有个办法。”
程濯没懂,“什么?”
“回去就告诉你。”祝鱼脸上有了些神采,眉飞色舞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回去的路上,程濯打电话通知了搜救大队,告诉他们不用找了,人已经找到了。
小莎随后就打了电话过来:“喂?祝鱼在你旁边吗?”
祝鱼接过电话“嗯”了声,“我在。”
没给他解释的时间,劈头盖脸一顿怒骂,听得祝鱼浑身难受,感觉回去更是一顿折磨。
“我不是故意的,回去跟你们解释。”
“为什么没告诉你们?因为我没钱打不了车。”
最重要的是程濯不会骂他,一定程度上给了他缓冲的空间。
在这点上,祝鱼很感谢程濯。
正在开车的程濯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祝鱼口型:“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把你当免费司机。”把手机里骂声拿远了,祝鱼凑过去一点点说。
等红绿灯间隙,程濯停下车子,淡淡回:“我没说不行。”可以当免费司机也可以当免费厨师,私人的那种,只要你愿意。
祝鱼呆了下,坐回去,连对传进耳朵的骂声都听不见了,只觉得模模糊糊的听不分明。
祝鱼假装看车窗外,实际在看玻璃上程濯浅浅的影子轮廓,程濯好像一直都对他这么好。
一直都是真心的。
可是为什么呢?祝鱼不明白,就像自己也无缘无故喜欢上对方了一样。
好一会,祝鱼问:“程濯我问你个事儿。”
他好奇了挺久,也因此戒备了很久。
“什么?”
“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关心我说的鳞片?”
祝鱼看似淡定,实则心跳已经攀升到一百八十迈去了。
程濯好像在思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祝鱼很固执,“因为我想知道。”
“其实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原因……”
“白月光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