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濯动作轻轻,在祝鱼肩上蹭了一下,随后直起身,看向巧姐:“大姐,我过来接祝鱼。”
祝鱼在他们说话时侧头看自己的肩膀,灰色短袖上有那么点可疑形状,程濯……是哭了吗?
因为自己消失。
“啊哦,原来小鱼说的人就是你啊。”巧姐反应过来,笑看两人。
她是一只伞帽形水母,上岸有些年头了,海底鱼都说她最热情大方,因此祝鱼才找她帮忙的。
程濯点头。
巧姐:“不着急走的话,先进来坐会吧。”
祝鱼挨着程濯肩膀,边走边问:“你这么快就能出院了?”
程濯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被祝鱼一眼看穿了,“你不会是自己要求出院的吧?!”
“这也太危险了。”祝鱼训斥他。
程濯不那么觉得,“伤可以慢慢养,但是找人要趁早。”
祝鱼看着他头上那圈刺眼纱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郁闷说:“除了头,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程濯:“没什么大碍,我开的那辆车的安全性能很好。”
毕竟是早有准备的。
巧姐给他们拿了两张塑料靠背椅,坚持要去厨房烧水泡茶,程濯拦不住也就随她了。
“你刚刚跟我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祝鱼问。
程濯直直盯着他眼睛,头顶灯泡在他眉弓投下一片阴影,神情很诚恳:“因为我的事牵连到你了,本来你可以不用跳下去的,结果还是害你陷入危险了。”
如果祝鱼不喜欢自己,那他就后退,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不能伤害到祝鱼。
祝鱼心直口快:“又不是你撞的人,而且换成谁我都会救的……”
程濯一愣继而点头,以为是在提醒自己,“我知道。”
祝鱼心急起来:“你知道什么?我的意思是谁我都会尝试救,但是如果是你,我就会拼尽全力,一定会救下来的。”
程濯闻言心里震动一下,但也有些轻微迷茫,没搞懂祝鱼具体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态度说这话的。
祝鱼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越描越黑,耗尽仅有的词汇量也无法找补,索性不说话了,暗自懊恼。
这时巧姐才端着不锈钢茶壶出来了,分给他们一人一个杯子,“将就喝,正好天气热降降火气。”
两人沉默着各自喝了一口,都没有直视对方。
巧姐好像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尴尬,开始跟程濯描述自己是发现祝鱼的,怎么把他捞起来的。
祝鱼一边听着有没有漏洞,一边分心想着怎么和小丑鱼他们交代。
程濯听得很认真,手里茶渐渐凉了,他最后才一口喝了下去。
“幸好,多谢您了。”程濯说。
祝鱼看他没有起疑才放下心。
巧姐笑笑:“我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这小县城荒村野店的哪能发展起来呢?到时候那个度假村建成了,程总你一定要过来玩啊!”
“一定。”程濯也没拒绝。
巧姐坚持要他们留下来吃饭,转身时还朝祝鱼眨眨眼睛,示意他放下心。
祝鱼点点头,回头就见程濯盯着他手看。
“手怎么伤的?”程濯声音一直很低哑,这句祝鱼几乎没听清。
祝鱼抬起膝上的裹着严实纱布的手,“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你看,还能随便动,是巧姐非要给我包的。”
程濯叹一口气,眼里情绪复杂翻涌,张口想说什么但是没说。
祝鱼也看出来他想说什么,便问:“怎么了?”
程濯打开手机像在翻找什么,“我在想给你请个厨师。”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祝鱼不理解。
程濯抬头看他一眼,“你不来我家吃饭的话就要自己吃那些很随便的外卖了,对伤口不好。”
祝鱼一噎,总算知道程濯刚刚欲言又止的原因了,想到小丑鱼之前要求他和程濯切割的事。
在鬼门关走过一回,又得知早上那个好消息,祝鱼不得不承认自己不那么想切割了。不过这么想,他还是没胆子干,毕竟人鱼有别……
又想偏了,祝鱼想给自己脑袋来两下,看程濯还在认真找人,探身按住他的手,“你别找了,我不吃外卖就行了。”
程濯呼吸一顿,“那你准备吃什么?你的手没办法做饭。”
祝鱼无所谓:“他们会照顾我。”
在程濯明显怀疑的眼神下,祝鱼也回忆起他们去程濯家吃饭的初衷——那天差点把厨房炸了。
于是找补,“实在不行,我就出去吃饭。”
程濯低头看手机屏幕,但手指半天没动,良久直到屏幕都暗下去。祝鱼惴惴不安,相比于程濯生气,他更怕他不说话。
但程濯这回真的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无奈难过似的,“所以怎么样都不会来我这里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