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回身“你也早点回去,陈律师那边你和她对接,有问题再找我。”程濯给周绯感觉大有一种在找到祝鱼之前,不会干其他任何事的架势。
周绯欲言又止,耳后发丝被江风吹乱,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程濯登上快艇,快艇马达开动时搅动江水,冰凉江水溅到程濯脸上,他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心脏绞紧,榨出痛楚。
全是他的错。如果那天没和祝鱼冷战,两人也不会不说话,也不会分开乘车。
周围江水哗哗流动,电话响了,程濯看了眼名字接通:“李叔。”
“还知道我是你叔啊?你就那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啊?”李成志难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以他的性格来说这不是他会干的事。
程濯沉默了会,他知道李成志是什么意思,“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您要是下班了就回去多陪陪许姨。”
李成志是看见了网上那些事,加上好友程度日突然过世,前天又出了程磊撞程濯这家丑外扬的腌臜事,想着拐弯抹角地安慰程濯,哪知一下就被看穿了有点尴尬。
“……做人这么聪明干什么?我要说的都被你知道了。”
“没有,今天谢谢您。”
“跟我还客气,以后也要像今天,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
犹豫了下,电话那头暖黄台灯下加班看案件的李成志道:“我是说真的。当年你妈妈走之前最后一面和我打过招呼的。”
程濯低头笑笑,“是吗?”
已经黯淡的余晖被珠江尽头吞没,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一直恨老程,老程后来干的也不是好事。不过那遗嘱确实是他早早找人立好的,和我商量过,有两份,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老不让我跟你说有这份东西在……”
“我知道。”程濯打断。
李成志的消息和陈曦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发来的,饶是这样,程濯也对程度日提不起一点感激。
接着和李成志没有再多聊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想来想去,这一整天下来居然没有人亲口对他说一声“节哀顺变”,也真是好笑,在身边所有人眼里,他和程度日的关系竟然差到这个地步。
程度日死了,程濯从知道就是心无波澜的,他早就预料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也不知道他最后一刻睁不开眼睛,被黑暗包裹的时候像不像溺水?
搜救的白炽灯光穿透力极强地扫射水下,将江底照得纤毫毕现,但始终找不到那个人。
醒来后还没吃过一口东西,程濯胃里此时有些隐隐痉挛,难受得厉害。
最后一丝日光消失,江水变得漆黑,他移开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疯狂振动起来,程濯看也没看,不住按着眉心,“跟陈律师说等她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再谈……”
电话那头呼吸声清晰清浅,程濯慢慢睁开了眼睛。
“程濯。”熟悉的声音。
程濯心跳骤然加快,呼之欲出,“你在哪?”
这时电话像是被人夺走,一个豪爽大气女声说:“他在俺家嘞!好好的没事了!”
“哎!巧姐你让人家小年轻把话说完!”粗犷男声斥道。
巧姐嘟囔一句。
一阵杂音后,祝鱼的声音又响起了:“抱歉,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们打电话的,那时候……”
“还好吗?”程濯声音哑着,“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昏了很久吗?”
“吃饭了吗?”最后问。
祝鱼点头,又反应过来程濯看不见,于是说:“身上挺好,没有不舒服,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程濯唇角弧度上扬。
“要回家吗?我现在去接你。”接着问。
另一头祝鱼有些犹豫,其实他还没怎么想好和小丑鱼解释,他怕被骂。
程濯耐心道:“你朋友他们也很着急。”
祝鱼仰倒在床上,叹气:“好吧,那你来接我吧,但是你先别跟他们说我要回来,我一会自己跟他们说。”
程濯答应了。
一小时后,程濯看见了门口蹲着数蚂蚁的祝鱼,好像瘦了一点。
“祝鱼。”
祝鱼抬头,“哎,你来了……”话都没说完就被结结实实揽进人怀里。
“对不起。”程濯低声说。
祝鱼拍他后背:“好了好了,我不是人好好的吗?”
巧姐出来倒洗脚水,看见程濯惊喜喊:“程总!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