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温和的神色消失了,骨子里真正的疏离淡漠浮现,此时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三人不由自主分开了些,看着他。
小莎回神,不甘示弱瞪着他道:“你要干什么?”
程濯不言不语没看任何人,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章鱼见状把小莎护在身后。
程濯却只是绕过她离开,一边拨出一个电话,一边冲周绯颔首,“安排辆车来,多叫一些人,有记者全都拦下来。”
“不听劝的正好和我们一辆车,送到警局。”
周绯立刻应下,“好的。”
程濯走到电梯前才回头,面无表情:“我要去警局,你们请便。”
小莎和章鱼对视一眼,匆匆赶上,和他乘同趟电梯下去,一行四人安静得可怕。
到一楼时,程濯打的电话接通了,“李叔,我要过来一趟,帮我安排一间和程磊单独见面的房间吧。”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程濯忽然低头无声轻笑,转瞬即逝,“不,我只是想见见他。”
小莎看着他背影,无端打了个寒颤,程濯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一点都不像个人,像从地下爬上来要索命的什么似的。
周绯办事效率极高,他们出医院门时已经有车停在那儿等着了,一个闲杂人等也没有。
去警察局的路上,小莎才回想起自己来医院是要干什么的,现在怎么稀里糊涂坐上了车听程濯的话了?
尽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程濯,小莎暗觉他们先前低估程濯的手段和本事了。
程濯根本不是什么良善君子,大概还是从程度日那里继承了什么的。
收到李银旧友也是程度日私人律师的邮件时,程濯就想好万全之策了,放出的陈曦律师和那位公证人11号回国日期消息是假的,他们早在前一天就安然落地国内被程濯安排好了。
把所有人都瞒过去了后,程濯本人在12号也就是车祸当天放出了第一个诱饵,结果那诱饵不出意外地出了车祸,但背后的人依然谨慎地没有露出马脚。
去接陈曦的第一辆车刹车出了问题,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于是程濯决定加码,这个码就是他自己。
然后就是程磊和坠江了。
只不过坠江前三十分钟,乾清定时放出了遗嘱部分内容,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顺带地,还在智博24小时内。
根据报道和发生的事推出这些的时候,小丑鱼甚至不惊讶,和她想的不错,这才是程濯,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料到祝鱼会跟来,没有犹豫地从八十多米的珠江大桥上跳下去。
程濯看向车窗外,唇线笔直。
是他错了。
车上几人心思各异,很快到了警察局。
程濯快步向李志成发给他的那个空房号去,剩下三个人则半路被拦住,请去了另一间接待室。
程濯开了门,入目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还有角落的监控器。
房间里的人闻声立刻抬头看过来,面露绝望,嘴唇不停颤抖。
程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和他对视。
程濯笑了下:“没猜到是我吗?还是说你以为是沈曼丽。”
程磊不敢说话,观察他神色。
“怎么不说话?拿不出你开车时十分之一的勇气吗?”
“哥!对不起我……我鬼迷心窍了但我是有苦衷的!求你……”
程濯摇摇头,“程磊你做错了一件事,就是因为这件事哪怕你有一千个一万个苦衷都不够你知道吗?”
程磊手铐哗哗响动,猛地抓住程濯的手,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触及程濯眼神时彻底呆住了。
*
周绯在尽力安慰小莎:“我已经安排了所有能安排的人手去搜寻了,肯定很快就有结果了。”
小莎甩开她的手,“有用吗?找到他了吗?”
“如果不是程濯,祝鱼会消失吗?”小莎恨恨,讽刺,“你们那位程总这么厉害,知道祝鱼会去救他吗?这也是他算好的吗?”
章鱼头抵着身上的墙,“祝鱼受不了那条江的水质,他会犯病的。”
如果他犯病失去意识,那情况就很糟糕了。
周绯没听见,小莎却是听见了,滔滔不绝的痛骂程濯话停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眼睛通红。
祝鱼一定会死的。
“我不厉害,也不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如果我知道情况就一定不会变成这样。不过我会找到他的。”程濯突然出现道,没人注意到的右手在腿侧细细抖着。
小莎没理他。
周绯跟上他离开的步伐,问:“程总回医院吗?”
“不,我现在要去参与搜救。”程濯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