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答应她的话，祝鱼静默两秒，把手机熄屏放在枕边。

几分钟后，屏幕在黑暗的房间里亮了一下。

祝鱼背对手机，三秒后，长臂捞过手机。他就看看程濯发了什么过来，不回。

cz：「彩蛋（照片）」

到底还是没发祝鱼拍的那一张。

新发照片拍的是祝鱼仰头看头顶经过的鲸鲨的时候，原来他那时候就来了。

来了不打招呼，在后面给他拍照吗？什么毛病。

祝鱼瞥了眼时间，12：56，打字：「你怎么不睡觉？」

cz：「在看电影，刚刚结束。」

「什么电影？」

「《灵异第六感》」

祝鱼在网上搜了下，发现是鬼片，「大半夜的看这个吗？」

不知道真的假的，对面回他：「嗯，找点刺激感」

祝鱼正要问更多，小丑鱼的话又浮现耳边，制止了他的动作。祝鱼手指蜷缩了下。

手机屏幕小方块大的亮光没等来操作，暗下去。

抑制住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思，祝鱼轻轻吐出口气，把刚刚打的字删了，换上：「那你看吧。明天见」

「已经是明天了，祝鱼。」

那个冷淡简笔画的头像提醒他。

祝鱼愣愣，不知不觉心脏深处什么一直在响，经过骨骼传输到大脑，吵得无法忽视。陌生的感觉来临，他疑心地看了眼周围，但房间里除了雪白月光外什么也没有。

cz：「睡觉吧」

祝鱼把柔软被子拉到胸口，刚刚被扯到一边去的被子此时有些冰凉，被子重新暖起来时祝鱼心里异样的感觉也慢慢恢复了。

他猜想，可能是断鳞病带来的新病症。

祝鱼退出了聊天界面，打开相册，审视起那张“情头”照片，像吗？睡前看了半天以至于后来梦里都淹着片幽蓝幽蓝的海水。

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祝鱼刚刚打开门，就看见程濯门前站了个人，不算很高。等他转头，祝鱼才发现是熟人，程磊。

见到他，程磊白净的脸上露出个浅笑，推了推眼镜框，率先打招呼：“能在这遇见真巧，你好。”

“你来干什么？”

闻言程磊脸上有些讶异：“我哥住在这里，我当然是来看他的。”

说话间，门开了，程濯握着门把站在门口，“进来吧。”

门合上了。

祝鱼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因为被程磊挡住了。

回到房间，祝鱼和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

“你们有谁想看恐怖片吗？”祝鱼忽然问。

螃蟹转头：“你怎么突然要看恐怖片了？”之前可都是他们看什么，祝鱼就看什么的，从来没提过要求。

“什么恐怖片？”章鱼也厌烦了里面那些狗血无聊的拉扯剧情，勉强提起兴趣问祝鱼。

“灵异第六感。”

“你从哪儿知道的？”

“就……有人说自己看到晚上十二点，那应该还行吧。”

章鱼无视螃蟹的抗议，夺过遥控器已经在搜索了。

祝鱼又道：“我就随便说一下，看不看随你们。”忽然有点烦，她站起来往厨房去了，想喝水。

“好端端的又是怎么了……”章鱼看一眼他背影，不明所以，担忧他是不是犯了病。

祝鱼灌了整整一杯凉水，虽然给他们提供了建议但自己也不去看，总感觉看了哪里就不对了。他对程濯的喜好，或者这个人的关注就太过了。

正想着，见小丑鱼忽然拽过挂着的包，急着出门的样子。

祝鱼问她：“怎么了？”

“万元龙跟他爸吵架了，我去看看。”她语速匆匆。

“我也去。”祝鱼想给自己找点事干，以摆脱那种轻微焦虑的状态。

小丑鱼看他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他闲着没事，“行，那你准备一下。”

祝鱼换了身衣服，离开时见对面的门仍然紧闭，小丑鱼叫他：“祝鱼你发什么呆呢？走了。”

祝鱼跟上她，快声说：“那天在万元龙家，程磊看见我的脸了。”

小丑鱼：“他会和程濯说吗？”

祝鱼摇摇头：“不知道。”

“回来我去问问。”他说。

小丑鱼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打了个车，祝鱼好奇问她：“他爸不是一向能顺着他就顺着他吗？怎么会吵架？”

小丑鱼看着没回复的聊天页面，头疼，“我不知道，万元龙不回信息。还是万红山打电话跟我说的，说万元龙不接他电话，消失了。”

“我们现在是去他家吗？”

小丑鱼思考了会，“心闪闪。他可能去喝酒了。”

“心闪闪”在一条酒吧街上，招牌很大极其惹眼。万红山知道他爱厮混酒吧，但是不了解他经常去哪一家。

他安插在万元龙身边的眼线助理总是待不久，除了李双纹，小丑鱼。

于是出事了他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小丑鱼。

祝鱼就跟着她一起进了酒吧，由于是白天，酒吧里人很少。小丑鱼找到了和酒保闲聊的老板，问她看见万元龙没有。

老板懒懒搅着红色酒液，笑得风情万种，“没呢，你找到了就帮我带句话，问上次他约我的事还算不算数，别是玩我的。”

小丑鱼冷脸应了，勾人的眉眼显得格外冷漠而不近人情。

她和祝鱼离开后，老板才绕头发，评价：“生得那么漂亮怎么就跟块石头似的，没心。”

没心的小丑鱼一家一家酒吧地找过去，终于在街尾一家破破烂烂快要倒闭的小店里找到了万元龙。

出乎意料，他竟然没喝酒，只是坐在高脚凳上面玩手机。

店里唯一的老板兼调酒师兼所有职位为一体的男人不认识万元龙，只是非常希望万元龙能多点一杯酒，格外殷切地劝：“我们店的新品，血腥玛丽的姐妹款纯洁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