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元龙无语，正想叫他安静，忽然视线被挡，转头看见了门口的小丑鱼。

祝鱼还没正经跟他打过照面，当下打量起万元龙来。万元龙眼下青黑有点严重，没有初见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了。

小丑鱼走到他面前，语气很硬：“你和你爸吵架了？为什么？”

万元龙没回答，只是一直观察她的神色，发现竟然毫无变化。

祝鱼坐在飞机头男人对面，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别看了，你刚刚说的那两杯都给我上一下。”祝鱼喝不了，所以有别的用途。

接着，他好整以暇听万元龙说话：“没为什么。”

一副萎靡的样子，倒是很难见。

“他们俩这是？”飞机头连忙捅捅祝鱼胳膊，兴致勃勃八卦问。

“他喜欢我朋友。”祝鱼说到某个词忍不住顿了下，喜欢……人类丰富的情感中最为特别的一种，他不怎么明白。

“哦嚯嚯。”飞机头兴奋搓手。

小丑鱼找了他大半天，现在不是为了来听他的废话的，“到底为什么？”

祝鱼也好奇，随即下一秒见万元龙指着自己问小丑鱼：“你先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小丑鱼眼睛眯起，确认他喝酒没有，要是喝了也没必要和他讲道理，好好说话。

万元龙一眼看出她意图，声音不高兴扬起来：“行了行了你别看了，我今天没喝酒。”

“没喝你就回去和你爸说清楚，别在这问我无聊的问题。”

闻言万元龙声线变了：“那你就是和他有关系是不是？”

小丑鱼和他说不清楚，转身想走被拉住了，祝鱼跟着站起来想了想又坐回去，不动声色把那杯血腥玛丽往前推推。

“……我今天和我爸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万元龙声音又低下来，隐隐苦涩。

小丑鱼震惊回头：“万元龙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万元龙仍固执己见，“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虽然你很嫌弃我，但是我觉得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出差生病的时候你会照顾我，还会买解酒药……总之，从来没人这么关心我，我也从来没对别人这么好，你难道感受不到我的心……”

他说着站起来，抓过小丑鱼的手按向胸口，猛地靠近时表情激动起来。

下一秒“哗——”连汁带菜地，血腥玛丽从万元龙的脸上流下来，死一样的寂静中酒吧里的伤痛情歌声清晰起来。

“侵略时沙沙作响，”

“再宣布恢复晴朗，”

“就好像我们两个没爱过一样……”

祝鱼心头忽然微微一跳，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受到伤痛情歌和万元龙惨状的影响。

歌词扎心，不知道过了多久，万元龙抬起头来：“我爸会同意的，他同意了我就……”

“我拒绝。”小丑鱼表情没有变化。

“好，之前说的那套房子你不住，我现在住的给你好不好？”万元龙继续说。

小丑鱼扯唇：“里面多少人睡过你不知道吗？很恶心。”

祝鱼和飞机头一起看着这场面，心下皆是骇然。祝鱼猜万元龙要受不了爆发了。

然而万元龙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色，声若蚊蚋：“我很久没这样了。我也没跟别人上过床。”

这时万红山给他发信息，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合影。

小丑鱼见过，那是他和他妈妈。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万元龙脏兮兮的脸说：“算了，我辞职吧。”

“他好爱她。”飞机头忽然小小声凑近祝鱼说。

祝鱼有些不解，万元龙说的是喜欢，飞机头为什么又说爱。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那边万元龙神情这才变化了，“你别辞职，我爸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你要是不想，以后我不说了。”

小丑鱼没说好还是不好，拎起包，“我走了，你跟你爸说清楚事情。”

见状祝鱼回神喊飞机头：“喂，帮我打包一下那杯纯情汤姆。”

“……”没见过在酒吧要求打包的。

不过飞机头还是极其尽责地按要求做了，匆匆递给祝鱼顺便纠正：“是纯洁汤姆。”

祝鱼提着汤姆要走，又被拽住，回头不耐：“干什么？”

“我们加个好友，有后续了你告诉我。”飞机头神神秘秘地说，连新进门的顾客都没招呼。

祝鱼抿唇，想到刚刚那个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和飞机头交换了联系方式。

飞机头高兴：“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一转回头，把抽纸盒丢给了万元龙，不忍道：“哥们不是我说，做人还是要专一点好。”

万元龙一脸沮丧，抽纸擦擦脸，“我完蛋了，她肯定要辞职……给我来杯威士忌。”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失恋的痛苦。

“你还要继续努力喽？”飞机头给他调酒，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