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眸中闪过一丝哀痛之色:“你想撇清关系,就该管住你那些不该有的关心。现在这样当断不断,既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我,你明白吗?”
音棠张了张嘴,那句“只是看一眼而已”的苍白辩解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她咽了回去。到了这一步,自欺欺人还有什么意义?她应该直面自己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了。
她想告诉他,她昨晚梦见他了,母亲已经察觉了他们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甚至想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承认就这样复合也好。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刹那,盛言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以后,别再扰乱我的心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盛言没有看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点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删除”键。
他甚至将屏幕翻转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互删吧,拖着没意思。”
音棠摇头,试图帮他找出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解释:“现在比赛还没结束,你想搞心理战术让我分心?还是你觉得这样,沐惜莞他们就能放过我了?”
盛言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淡漠神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我倦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你把我的原谅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东西,这不是想复合该有的态度。既然你已经放下了,我也该向前看了。”
“我有什么值得你原谅的!” 音棠高声辩解。
这时,留声机乐队排练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陈奇胜探出半个身子:“盛言,磨蹭什么呢?排练了!”
待见到音棠脸上那夹杂着愤怒和哀戚的神情时,他连忙将刚到嘴边的打趣咽了回去,讪讪地缩回脑袋,带上了门。
盛言连头也没回一下:“你觉得自己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既然你从来都不肯相信我,那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音棠被他的指控刺得心口发麻,强撑着反驳:“那是因为四年前你骗过我,我谨慎点有错吗?何况我说的哪点不对?他们本来想买通稿指责你欺负秀秀的,这次我代你受过,你难道还想置身事外吗?”
“你难道不明白?重点不在于我做了什么,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对付我。”盛言无奈回答,“我会去跟他们说清楚,说我们没关系了,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可是……” 音棠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一个人可以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就在前几天,她还以冠军为由拒绝了他的复合请求,这份关心太虚伪了。
盛言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苦涩:“不然你以为我之前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从姓沐的十岁那年到我家起,我的世界就没有过一刻安宁,直到她上大学离开。那些年,我不也一个人挺过来了吗?”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所以,以后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近乎自毁般决绝:“如果你曾以为沐惜莞说得对,或者只是因为我爱过你,才想施舍一点感情给我,我想我也是时候放过自己了。”
“爱过”?
音棠摇摇头,还想说什么,盛言已抬手制止了她。他的语气异常温和,却让音棠浑身发抖:“排练要紧,你快去吧。”
如果她刚回国时,盛言就摆出这副冷淡疏离的姿态,她一定会毫不在意。
可偏偏是在她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想要靠近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巨大的落差感袭来,她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失去”。
说完这番话,盛言不再看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排练室的门,走了进去。厚重的门板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音棠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在心里一遍遍自我催眠:既然他放下了,我也不应该继续纠缠,这是成年人应有的优秀品质。
说起来容易,做到却难。
终于开始排练,音棠机械地挥动着鼓棒,眼神却空洞地飘向远方,接连错了好几个拍子,都浑然未觉。
边曼柔终于忍不住叫停,示意江雨和邱哲先去休息。
她走到音棠面前,关切地问:“棠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