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向下腹,庄芦隐喉结滚动,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
不能急。
他已经吓到过他一次了。虽然结果出乎意料地……美妙,但他不能再冒进。他的小乌龟才刚刚探出一点点头,他需要更多的耐心,更温柔的引导,让他自己完全爬出那个坚硬的壳。
他要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更是他那颗因为畏惧而紧闭的、纯粹的心。
“瞿蛟。”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瞿蛟应声而入。
“明日……”庄芦隐沉吟片刻,道,“去库房挑几块上好的紫檀和黄花梨,还有那套前年南诏进贡的陨铁刻刀,一并给吴氏工坊送去。就说……是酬谢他指点藏海修复西洋钟的谢礼。”
他顿了顿,补充道:“低调些,别让旁人知晓,尤其是……别让他知道是侯府送的。”
瞿蛟心中了然,躬身领命:“是,侯爷。”
侯爷这是……要将“投其所好”进行到底了。不直接送给藏海公子,而是通过吴老匠,既全了礼数,又避免了给藏海公子带来压力,还能让他继续安心待在工坊里。
这份心思,可谓是用到极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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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藏海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心神不宁地再次来到了吴氏工坊。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鼓足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工坊里,吴老匠依旧在忙活他的活儿,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在工作台的角落,堆放着几块他从未见过的、品相极佳的紫檀和黄花梨木料,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是一套闪着幽冷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刻刀,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藏海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吴爷爷,这……这些是?”他忍不住问道。
吴老匠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哦,一个大主顾送的谢礼,感谢修好了那西洋钟。放着也是放着,你看有没有用得上。”
又是“大主顾”……藏海的心猛地一跳。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大主顾”是谁。
他看着那些珍贵的木料和那套梦寐以求的陨铁刻刀,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庄芦隐……他到底想怎么样?昨天才……今天又送来这些东西?
或者说,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依旧在,他依旧关注着他的一切,并且,依旧在不动声色地、为他提供着他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一切?
这种沉默的、持续的、无所不在的“好”,像温水流过坚冰,悄无声息,却力量惊人。
藏海走到那堆木料前,伸手抚摸着一块紫檀木光滑的切面,冰凉的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滚烫心意。
他忽然不再那么害怕了。
或许……他可以试着,往前走一小步?
就一小步。
他拿起一块不大的紫檀木边角料,又挑了一把顺手的陨铁刻刀,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看门口,也没有再去想那个“下次”。他只是低下头,开始专注地雕刻手中的木头。
这一次,他雕的不再是鹰,也不是龟。
而是一株在风中微微摇曳的……兰草。
线条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不拘小节的拙朴,但那兰叶的舒展姿态,却透着一股难得的、静谧的温柔。
工坊里,再次响起了熟悉的锉刀声。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少了些往日的挣扎与彷徨,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悄然滋长的平静与……期待。
关系,在无声的馈赠与笨拙的回应中,如同那株初雕的兰草,在看不见的土壤下,悄悄扎下了新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