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的心乱了,像被猫玩过的线团,纠缠不清。预期的恐惧和厌恶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悸动,还有一丝……隐秘的甜。
他是不是……疯了?
“哥!吃饭了!你躲在房里孵蛋呢?” 月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
藏海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和表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打开了房门。
饭桌上,他食不知味,筷子好几次都夹空了。赵上弦和蒯铎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却默契地没有多问。
只有月奴,咬着筷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哥哥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转了几圈,突然语出惊人:“哥,你是不是偷偷去买徐记新出的蜜饯了自己偷吃完了?脸怎么红得像抹了胭脂?心虚了?”
“噗——咳咳咳……” 藏海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更红了。
“吃你的饭!少胡说八道!”赵上弦瞪了女儿一眼,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稚奴,多吃点,病才好,得补补。”
藏海低着头,含糊地应着,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煎熬。
夜幕降临。
藏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一闭上眼,就是午后槐树下,阳光斑驳,两人手指轻触的画面,以及庄芦隐那双深邃眼眸中,压抑却汹涌的情绪。
他烦躁地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凉的夜风涌入,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
他看着夜空中疏朗的星子,忽然想起庄芦隐之前那些笨拙的“信息轰炸”,想起他送来老参和药瓶时的急切,想起他在工坊外默默注视的身影……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
那个男人,或许霸道,或许强势,但他对自己……似乎是认真的。他在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靠近他,等待他。
而自己呢?
藏海扪心自问。他害怕庄芦隐的权势,畏惧他带来的不确定性。可除此之外呢?那个男人本身,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吗?
他似乎……并不讨厌。
甚至,在察觉到对方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克制时,他心里涌起的,更多的是慌乱无措,而非纯粹的排斥。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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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无眠的,还有平津侯府书房里的庄芦隐。
他知道,他不能急。今日这小小的一步,已是意外之喜。他不能吓跑了他好不容易才愿意伸出爪子的小乌龟。
他要等。
等那颗被坚冰包裹的心,被他的耐心和温度,一点点融化。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相隔的夜空下,映照着两颗同样不平静的心。
关系,在那指尖一触间,已悄然跨越了鸿沟,驶向了未知却充满诱惑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