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蛟!”
“属下在!” 瞿蛟应声而入,心提到了嗓子眼。
“去……去查查,他最近在做什么。” 庄芦隐语气生硬,带着点不自在,“小心些,别让他察觉。”
“是!” 瞿蛟领命,心中了然。侯爷这是忍不住了,但又拉不下脸直接去见面。
很快,消息传回。
“回侯爷,藏海公子近日似乎主要在改进他之前那些机关作品,偶尔会去东西两市的工匠铺子寻找材料,或是向一些老工匠请教。生活……十分规律平静。”
规律平静?庄芦隐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合着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心烦意乱,那小混蛋倒是过得挺滋润?
“他……就没提起过本侯?” 侯爷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瞿蛟头皮发麻,斟酌着用词:“据……据观察,未曾听闻。”
庄芦隐的脸瞬间黑了一半。好你个蒯稚奴!拿了本侯的“缓刑令”,就真把本侯忘到脑后了?
不行!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既然不能明着送礼物,不能强势邀请,那他……换一种方式“存在”总可以吧?
几天后,藏海在西市一家老字号的铁匠铺,为他的新机关寻找合适的弹簧片。
他正和老师傅讨论着钢材的韧性和弹性,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看似路人的中年汉子凑了过来,拿起旁边一把小锉刀看了看,随口对老师傅道:“老板,这锉刀不错,给我包十把。哦,对了,听说平津侯爷前几日在校场演练新阵,那声势,地动山摇,真是了得!”
藏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布衣汉子付了钱,拿着锉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晃晃悠悠地走了。
藏海垂下眼,继续和老师傅讨论,心中却泛起了涟漪。庄芦隐?校场演练?
又过了几日,藏海在自家后院调试改进后的木牛,大师兄直方过来帮忙,一边递工具一边闲聊:“欸,稚奴,你听说了吗?前儿个永昌伯家那个当街纵马的纨绔子,不知怎么冲撞了平津侯爷的车驾,被侯爷当场抽了十鞭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唧呢!都说侯爷近来心情似乎不大爽利,火气旺得很。”
藏海握着刻刀的手紧了紧。心情不爽利?火气旺?
这接二连三的、看似无意间传入他耳中的关于庄芦隐的消息,让他无法不心生警惕。
是巧合吗?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庄芦隐的手笔。那个男人,在用一种更隐晦、更迂回的方式,提醒他自己的存在。他没有违背“不再以势压人、不再送厚礼”的承诺,但他也没有真正消失。他像一片无形的阴影,笼罩在藏海重新获得的平静生活上空,若隐若现。
藏海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恼怒,觉得对方耍赖皮。有点无奈,深知那人的难缠。但奇异的是,似乎……并没有太多恐惧。
他甚至能从这些零碎的消息里,拼凑出庄芦隐最近的状态——烦躁,隐忍,可能还有点……幼稚的赌气?
这个认知让藏海有些想笑。原来那位杀伐决断的侯爷,也有这样一面?
他拿起刻刀,继续雕琢手中的木料。这次,他雕的是一只盘踞在山石上的鹰,鹰隼的姿态睥睨,眼神却似乎带着点……困惑和等待?
雕完之后,他看了看,随手放在了窗台上,与那些失败的作品和边角料堆在一起。
他并没有打算把这个送给谁。只是,雕出来了,心里那点因为被“骚扰”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似乎也就随之释然了。
他知道,庄芦隐的“考验期”不会那么平静。这场无声的较量,还在继续。
但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动等待审判的猎物。他握紧手中的刻刀,感受着木料的纹理和生命的韧性。
老鹰,放马过来吧。看看是你的影子先让我屈服,还是我先找到与你和平共处……甚至,让你真正“悦”起来的法子。
小乌龟缩在壳里,看似被动,但壳下的世界,同样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