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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故人重逢,庄险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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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了四五个时辰,到后来,慕南音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车走的是山道,路窄,弯多,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她瘫着身子,任车怎么颠,只能由着它颠。颠到后来,后脊梁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一阵一阵地疼;喉咙干得发紧,嘴唇都起了皮。守在车里的侍女看她脸色不对,想喂她口水,又把碗放回去,到底不敢多事。慕南音也不求她们,她知道求也没用,只一口一口咽着唾沫,把那股难受压下去。

她靠一口气撑着,心里翻来覆去地数车轱辘的声音,数到一千再从头数。人到了这个份上,就剩一点倔劲吊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身一顿,慢慢停了。

外头有脚步声,走近了,车帘被人从外头掀开。天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一个男子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点笑意:

“久违了,郡主大人。”

慕南音缓了缓神,抬眼看他。那人二十七八岁上下,身量比寻常男子高出半个头,肩宽,眉眼生得硬朗,只是嘴角那点笑,替他添了几分随和。

她认出他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惊讶的。当年北境那个冲阵的旗号,她在城头望见过不止一回;军报上“木羽”两个字,也写得明明白白,只是那时隔着一座城,如今隔着一层车帘,境况全颠倒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眼底的惊讶一闪,转眼就淡了下去,声音不快不慢:“好久不见啊,木羽。”

木羽脸上的笑顿了顿,倒真有些意外:“难为郡主还记得我。”

他把帘子掀得更开些,斜倚在车沿上,像叙旧似的慢慢道:“当年北境同陈禄国那一仗,本是我们势在必得。我在中军坐镇,想着最多三月,便能拿下陈禄国的北境三城。”

他抬眼看她,笑意收了些:“没想到,郡主实在有些本事。硬是把我北境逼得退了一百里,弃了三座城池。那一仗之后,我父王——”他顿了一下,改了口,“先王,气得三天没上朝。”

“三城换百里,这买卖,你们做得不亏。”慕南音声音淡淡,话说得不软不硬。

木羽坦然一笑:“亏不亏的,仗打完了,就没什么好说的。倒是郡主,听说您这身子,是后来落下的病根?”他上下看了她一眼,话头一转,“我一直记着这份账。人嘛,记仇也好,记恩也好,总得记着点什么。”

慕南音没接话。那一仗,她记得比谁都清楚。北境铁骑来势汹汹,三城接连告急,她连夜点兵,把慕府能调的人手都调空了,粮草还是赊着借来的。守到最后,城墙上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她自己也三天没合眼。退百里、弃三城,听着是她赢了,可那三座城底下埋了多少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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