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的摩天大楼,一眼望去好似要延伸到天际。明明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区,今日却一点也不喧闹。与往日人挤人的盛况相比,今儿这里可以称得上人烟稀少了。
东京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人再少又能少到哪儿去。夏油大人的咒灵会解决这些人。
“有一个家伙很不好对付。”
米格尔加入的时间晚,不认识五条先生。菅田真奈美认为自己有必要警告他不要掉以轻心。
“是那个打绷带的家伙吧?”不要小看战士对强者的敏锐程度。五条悟这种一眼强的家伙米格尔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他跃跃欲试,想和五条悟展开一场激烈对决。
“是的,其他咒术师交给我们对付。我再重复——”
“我知道。反正也没事可干,在夏油办完事之前,就跟他玩玩吧。”
咒术师都不在的禅院家,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轻松的意味。石田明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她太无聊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百鬼夜行……”
她远远地朝池中扔去一枚石子,清脆的冰裂声让她陷入幻想。
“百鬼夜行”,是奇幻小说家常用的题材。可没一个人见过真的百鬼夜行。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鬼”真的存在。人们对“鬼”的恐惧会让更多的“鬼”诞生,知晓真相的人认为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知晓真相。
わかばさん认为,每个人都有知晓真相的权利。我是她的传声筒。她死了,自然没有人继续庇护我,我被判了终身监禁。
这里的生活也没那么不堪,起码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操心。与我那悲惨的童年比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
我习惯这样闭门不出的生活,习惯很多年了。我本来就是文艺创作者,经常宅家。
我要出去采风的。
不然生活如同一潭死水,那也太灰暗了。
灰暗至极——石田明子又掷了一枚石子。石子飞出去的那一刻,石田明子觉得自己也要飞出去了。
光的速度是……石田明子起身离开亭子。她记不太清禅院家的大门在哪儿,可慢慢摸索,总能找到。
没有看守。
她推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这片区域叫“寺之内通”,有很多名寺。明明佛祖讲众生平等,禅院家却是最不平等的地方。
石田明子在小巷里踱步,屋外的日落黄昏,远比屋内的日落黄昏辽阔得多。浩渺的天地在一刹那间变得漆黑,仿佛天上的群星全都坠落。
可是,星星,还没到升起的时候。
这些在我眼前闪烁不停、熠熠生辉的天青色光芒又是什么?黑暗仿佛浸入我的血液,愈发凸显出那些故事的色彩之斑斓。
那是我的亲身经历、是わかばさん的亲身经历,如同画卷一般在我眼前重新显现。
我一刻也不曾遗忘。
石田明子睁开眼睛时,见到一个浮云正在燃烧的天空。晚霞的光芒浸透着世间所有还存在之物。
飞尘浴于烈焰之中,慨然起舞。
“小姐,我的任务完成了。”
“很好,我这边也正要开始。”
“我……”你知道禅院小姐要说什么,无非是想从京都立刻赶过来。
“禅院小姐先向京都那边非常困惑的咒术师们解释一下情况吧。而且,战斗还没有结束。”你小声说完,随后挂掉了电话。
“わかばさん,我们到了。”
铃木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他很紧张。
不紧张才奇怪吧?
“继续往前开一点。”
继续往前走吧。
爱意会抚平疤痕、泪水浇灌出新生。
思念……不会让我留在原地。
“漫漫长夜之后,我们会目睹黎明”。
这又都是谁对我说的话。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是谁呢?你一定知道是谁。
等待终究破灭的一天,等待终将后立的一天。一切艰难险阻都会被人类逾越,唯有真诚与真实,才是人类生命最彻底的解救。
妄言、妄为。狂号嘶吼,撞得头破血流,亦要往前,与命运决一死战。
这是夏油杰的选择。
“文明的存续。”
这是你的选择。
足以覆盖整个新宿的开放式领域。
领域的大小,是可以控制的。领域是否开放,也是可以控制的。再加上术式,虽做不到全能,却能勉强cos一下全知。这是你那么有底气放任夏油杰的理由。
我亲爱的大脑,别再消极罢工了,考验你处理速度的时候到了。
“は——”
哐当一声,禅院真希踢开教室的门。乙骨忧太被吓了一大跳,他小心翼翼地转头,发现是禅院真希。
“真希同学。”
“你在这干什么?这周不是停课?”
校长给高专的后勤人员也都放了假。换句话说,整个高专现如今只有她和乙骨忧太两个人。一个人待着太烦躁了。别人都在前线——真依也在。她那么弱,死了怎么办。
我该念着点她好。
禅院真希盘腿坐在桌上托腮发呆。表姐现在又在哪里?那个诅咒师夏油杰把事闹得这么大,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能忍受一大批人死于非命?她要是在的话,前线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大规模咒灵的克星,又不像五条那样破坏力超强……“你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