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上的日期是……2017年12月23日。时钟上的时间是……5时55分。

你睡不着。

被子蒙过头顶你又猛然坐起，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你的身体直打哆嗦。你环抱着身体缓缓躺下，今天下午有一场硬战要打，你必须保持状态良好。

你正想着用术式强迫自己安眠，却感知到屋外有人经过。他们现在就要集合去东京了？

这个人停在了你房间的门前。有点熟悉……不是杰，他你能认出来。

一秒、两秒……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明显。你早已想起屋外的人是谁，可你找不出她来找你的理由。

菅田小姐的心情，既紧张又慌乱。

礼物？你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来送我礼物？

御岁暮吗？

我一没有菅田小姐大二没有菅田小姐职位高，她有什么必要送我御岁暮？

你颇为诧异地裹着被子去开门：“菅田小姐。”

菅田真奈美在你门口徘徊许久，她都准备离开了，没想到你会直接开门见她。

你平静地问她：“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菅田小姐喜欢穿高跟鞋，而你此刻穿着棉拖。你望了望她，又瞅瞅自己，把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一些。

咒术师都不怕冷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临近岁末还只穿那么一点。

你看见菅田小姐手上缠着一条围巾。

“围巾就是菅田小姐要送我的礼物吗？”

“您都知道了。”听到你这句话，菅田真奈美反倒放松了许多。

其实你应该让她自己说。

“这是给您的临别礼物。我之前送您的礼物……”菅田真奈美自己摇了摇头，自嘲了一句：“我只是一个代购的。”

所以这次换成手作的礼物了。

菅田小姐一看就是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你不觉得她会织围巾。这条围巾确实说不上精美，用“粗糙”一词形容它一点也不过分。可能作为成品拿到你面前……这已经是所有作品里最拿得出手的一件了。

“谢谢你，菅田小姐。”你自然而然地向菅田小姐伸手。她起初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把围巾递给你。

“您不……嫌弃？”

“菅田小姐为什么认为我会嫌弃？”

“我……”

“我之所以不接受您过去赠予我的那些礼物，是因为菅田小姐的出发点不是为了我。您那样做，只是在给某人增添道德资本。我并不欠你们什么。”

菅田真奈美辩解道：“其实不全是为了夏油大人。”

“嗯。”你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无法坦然接受。”你向她扬起笑脸：“今天我收下菅田小姐这份礼物，来日也要给您准备回礼。礼尚往来嘛。”

“来日、”菅田真奈美喃喃自语，把这个词翻来覆去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她笑着说：“让我们期待来日吧，わかばさん。”

来日……今天下午我会是你们的敌人。再往后呢？

“我好几天没见到米格尔和拉鲁，他们作为外国人，是不参与这件事吗？”你直白的发问，菅田真奈美也直白的质问你：“わかばさん在打探军情吗？”

你朝菅田小姐身后看了看：“我感知到他们俩了。”还有一件奇怪的咒具。

菅田真奈美昂起的头重又低下。她以手扶额，心有余悸的说：“什么都瞒不过您，您作为敌人简直太可怕了。”

“并没有，菅田小姐。我既做不到全知，也做不能全能。与人类妄想出的神明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这具柔弱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你，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怕冷、怕热、会生病……

站在门口一直被风吹，你往后退了退。

夏油杰宣战之后的这几日，亦不过是稀疏平常的几日。两个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生活在一起，对彼此展露笑颜。

是段宁静温馨的时光，却并不值得追忆。

“您被风吹出病夏油大人可是要找我麻烦的。”菅田真奈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去集合了。わかばさん和我们一起去东京吗？”

“菅田小姐是希望我观战吗？我去了，可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菅田真奈美一愣，随后对你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那好。您等我们的好消息。”

好消息……战场之上，从来没有好消息，只有输赢这两种结果。

送走菅田小姐后，你没有躺回床上。

你走到日历前，伸手撕掉现在这一页。

2017年12月24日，这才是正确的日期。你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它仍旧停在5点55分的位置。你不懂它是没电了还是坏了，总归你够不着它。

你翻出从“代购”菅田小姐那儿买来的手表，正确的时间是8点45，你也该出发前往东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