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白云与蓝天像油画般美丽不可方物。狗卷棘拎着水壶浇灌高专内的植物。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被他身上愉快的心情影响。
即使不能使用语言,我们也可以进行心灵上的沟通。语言会言不由衷,可我们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若是连自己的心都要欺骗,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熊猫和乙骨忧太一同站在窗前。熊猫一脸深沉的说:“你刚入学的时候,棘就很担心你。”
“虽然棘因为只能说饭团料理而容易招人误解,但棘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只可惜饭团料理能传达的意思太少了。”
熊猫的心情低落了许多。悟和正道正在为杰的事而发愁呢。可是悟和正道都说这是成年人需要操心的事。熊猫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上次多亏了忧太,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嗯!我会的!”
治疗的时候家入小姐说这点小伤让我下次别找她,让我试着自己从情绪里汲取咒力使用反转术式。
可是、好难啊!
就那么一丢丢的咒力,能用来做什么?
“狗卷同学!狗卷同学!”乙骨忧太用力敲打窗户,想吸引狗卷棘的注意,他最终得偿所愿了。
狗卷棘拿着水壶走到窗前,隔着窗户与乙骨忧太对视:“鲑鱼子。”
“那个、狗卷同学……”乙骨忧太又变得扭捏起来。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很冒犯别人的事,要征求别人同意啊……
好!我说了!
乙骨忧太一鼓作气说道:“狗卷同学介意我对你用わかばさん的术式吗?”
“鲑鱼子。”
“忧太!”熊猫立刻叉腰义愤填膺的说:“狗卷家的人彼此之间交流都是用心,我们也应该用心和棘交流!忧太根本不懂はつ的术式!”
“啊、”乙骨忧太慌里慌张的解释:“我还做不到感知别人的情绪,更别说解析这份情绪了……”
乙骨忧太只会把自己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连从自己的情绪里提炼咒力都很难做到。
“你们几个还楞在这里做什么?”
只有可怜的乙骨忧太被禅院真希敲头了。
禅院真希扛着棍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呆子:“该练习了。”
“啊、对哦……”
“鲑鱼。”
“真希,别这么凶嘛~はつ可是很温柔的呦~”熊猫摇晃着自己柔软的身体。
禅院真希走在前面,她猛然回头:“你找死啊熊猫。她温柔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对、”禅院真希话音一转,“你从哪儿看出她温柔的?她在家的时候还蛮说一不二的。”
“真希,你家那个情况……”
はつ很惨,是禅院家扬名的工具。真希连工具都算不上。他们一直想折断真希。
不让真希晋升。
哼。
禅院真希转了转棍子,最后还是没拿棍子指着乙骨忧太。
“你想问我什么?”
“真希同学,上次回来之后五条老师就让我开始咒力训练。可恶一直没什么进展,想问问你有什么诀窍……”
真希同学很厉害。
五条老师也说过真希同学是几个同级里最强的。
他应该请教真希同学。
乙骨忧太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禅院真希偏过头:“咒力的问题,别来问我。”
“真希同学?”
禅院真希扛着棍子大踏步走在前面。
五条这个混蛋,把自己的学生丢给我算哪回事!
“要和我对练就走快点。”
“哦!”
乙骨忧太努力追上禅院真希。
我会成为咒术师。
今天乙骨忧太经历的,又是可以说得上是苛刻的训练。
“天色不早了,真希。”
“那今天就到这里。”禅院真希将咒具放入袋中收好,“差不多该去吃晚饭了。”
“我要饿死了……”
“忧太体力消耗很大嘛!我问正道要零花钱,我们出去吃吧!”
“宰熊猫一顿!”
“鲑鱼!”
“谢谢你,熊猫同学……”
夕阳逐渐让天空向纯净之蓝向火一般的橘红色转变。
黄昏、又是黄昏。
黄昏,逢魔之时。
昏黄的光晕缓缓降落在夏油杰眼中,他在透明玻璃里见到了模糊不清的自己。
不消片刻,玻璃里出现了一个他更为熟悉的身影。这身影依旧模糊不清,但夏油杰私心以为这就是你。
只要他认为这是你,那就可以是你。
常常能见到你,夏油杰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靠空想来安慰自己。
我在脑海中编织你的能力居然退化到这个地步了。
这可不行。
夏油杰想让这身影看上去更真实些,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立即见到你。
只要他愿意。
然而夏油杰不愿意。
所以他必须——
可就算夏油杰不愿意,再等一会儿他也可以见到你。
夏油杰只需要耐心等待。而后,你会对他展露笑颜。就是如此,就是如此简单的事。
可是这里太安静,安静到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这里确实只有夏油杰一个人。
はつちゃん永远不会有这种感受。
夏油杰收回抵在窗玻璃上的手。他变换姿势,倚窗眺望楼下灰蒙蒙的城市与忙碌的行人。他站得很高,地上的一切便显得无比渺小。
夏油杰不知道他所在的位置是几楼。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你,全然不知你把他带到了哪儿。他只知道,这里离喧嚣和嘈杂都很远。
你喜欢这样的地方?可于你而言,喧嚣和嘈杂不是一直与你相伴?尤其——自上次心血来潮随你参观那什么研究所,夏油杰便发现自己对猴子的厌恶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明明本意不是如此。
他只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可是、可是——夏油杰只会坚持自己的大义。他无法忍受那种要把他彻底解剖的可憎目光。
探究、审视,人群中的异类。
这里的咒术师只有我们两人。
夏油杰无法和那些研究员共处一室。他待在那里,心中便会不停涌现杀意,他无法扼制这股杀意。他在那儿多待一秒,夏油杰都怕自己回神时又鲜血淋漓地站在你面前,看你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事不过三,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发生第三次。可是——はつちゃん再一次选择留下,我不是该感到无与伦比的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