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欲望无穷无尽。
我对你的欲望——你松开夏油杰的脸,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示意他放轻松。
夏油杰另一只手揽住了你。你们现在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很怪异。
“杰?”
“はつちゃん还想说什么?”他的唇停留在你耳畔,这样说话很痒。他另一只手也很不老实,一直在摩挲你手腕处的肌肤,这同样很痒。
夏油杰放开了你。
“唔……”你还以为他不会松手呢。
“说完佛陀,那就再说一说菩萨。菩萨意为‘觉悟的有情’。菩萨在觉悟后并不急于成佛,而是选择遍驻世间,帮助更多人。”
“比起高悬天外的佛陀,菩萨离我们更近。”
“就这些?”夏油杰讶异的问。
你只是向他讲述了一遍佛陀和菩萨的释义,而这些他早就知晓。
“不止这些。还有最后一句,杰。”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乐’。人死后自会放下欲望遁入空境立地成佛。杰想做当世的神明吗?”
你看向我的眼神那么温柔恳切,我说不出否认的话啊。
“是。”
“嗯。”
你为什么还能对我保持微笑!?
我不要你这样对我——
“夏油!!你这家伙!”
杂音、杂乱无章的声音。它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它的出现好似在宣告,萦绕在我身边的天籁马上就要消失。
“这不是金森先生嘛?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夏油杰转身摆出假笑。
“少给我装糊涂!!赶紧把我身上的诅咒祓除掉!!你知不知道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了!?”
杰给了这个人他很好说话的假象。不然你想不通他怎么敢就这么指着夏油杰斥责他。当然,他可能也走投无路了。
你还记得菅田小姐说过钱不够用就去威胁富商。看来这位就是那被威胁的富商中的一员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夏油杰的笑容温润如玉,看不出要发难这个胖子的样子。
他的声音逐渐变冷:“不过瞧你这样子,应当是到极限了。”
咒灵——杰是想当着我的面杀人吗!?
“没钱了,你就没用了。”
夏油杰做出一个表示射击的手势,他好似觉得这样很好玩。
“啊……”他冷漠地回头望向你,“我的咒灵被祓除了。はつちゃん、你有什么头绪吗?”
“是我做的。”你干脆的承认,想走到那位金森先生附近却被夏油杰拽了过去。他轻轻把下巴抵在你头上。
悟经常对はつちゃん做这个动作。
他还没这么做过呢。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はつちゃん~”夏油杰亲昵地呼唤你的名字,又在下一刻极为生硬的说:“离他远点。”
“猴子身上很臭的。”他又换了一种轻快的语调。
金森先生朝你们这边多走了两步。
夏油杰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这不好吧,はつちゃん。我已经说了、我讨厌他。”
“金森先生是如何和……夏油先生搭上关系的?”
“我的生意一直不景气,我想——”
夏油杰换了一个姿势,他把你按在他胸前:“想用一些歪门邪道。我在他身上放了座敷童子。这只座敷童子确实能让他生意兴旺,不过他本人会变得十分倒霉。他很快就受不了了,生意也做不下去,一直央求我把诅咒祓除掉。”
“呵……”
请神容易送神难。
“はつちゃん不记得了真是太可惜了。这只座敷童子是你告诉我在哪的呦。金森先生若是因此死了,也有你的责任呢。”
“他这不是没死?”你反问道。
夏油杰之前没有这么想和你亲密接触。他今天有点反常。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夏油杰的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能审判金森先生的是法律,不是你我。”
“はつちゃん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杰就不固执吗?”
夏油杰那天真的、近乎残暴的理想。
不是社会抛弃了夏油杰,而是夏油杰主动背离了社会。他被一种变态而虚弱的厌世感纠缠,于是放任自己沉入无底的深渊。
夏油杰做出真正的选择了吗?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以为杰来东京是为了乙骨忧太。”
“はつちゃん不妨猜一猜。”
好像回到了刚和他重逢的那一天。
“放过这位金森先生吧。我带他去警察厅自首——”
金森先生死了。
「哀荣断」不是即发的能力。它要过一个判定。普通人是很容易被咒灵杀死的。而被夏油杰操控的咒灵不受你操控。
之所以之前能成功拦住夏油杰,是因为你早有准备。
你祓除了咒灵,但是金森先生死了。
金森先生站得离你们很近,你和夏油杰的身上都沾染了从他身体里迸发出的、黏稠的血液。
血泊与骇人的红色,乙骨同学那天经历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你低着头,任由夏油杰抚摸你的脸颊。
夏油杰柔声对你说:“你不该这么信任我,はつちゃん。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
他不断描摹着你的面庞。这张脸他明明早就铭刻在心,可总是看不够。
“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はつちゃん。”
“是我太天真了,杰。”你鼻子发酸,你有些想哭。可你唯独不能在他面前哭。
你不可以哭鼻子。你是成熟的大人了。这种事早该预料到了,夏油杰本来就杀了很多人,他只是把这一事实再一次展现给你看。
被他温和表相欺骗的人是你,沉溺在其中的人也是你。
……你不是早就决定好要怎么做了?
你想朝夏油杰微笑,却被他制止了。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はつちゃん。强颜欢笑……我不想强迫你。”
“杰一直都很温柔。”
“啊……”夏油杰轻笑一声,“はつちゃん。”他勾勾你的鼻子:“我不会再让咒术师牺牲。我会打造咒术师的乐园。那样你就不会再因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而哭泣了。”
“我不是小孩,杰。我才不会随便哭。”
“随你怎么说。”
“啊对了,はつちゃん还要画我吗?我这边随时奉陪。”夏油杰扬了扬手,宽大的袖子舒展开。
夏油杰以为你会拒绝。
“画。”
“我知道该怎么画了。”
“那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