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法面对你。

“杰不管大业了？”

“我们分别十年，相逢还不到十天呢，はつちゃん。”

“昏君做派。”

“哈哈哈、”夏油杰揉揉眼睛，“我都要以为はつちゃん是站我这边了……话说铃木这几天也太安分了。”

“我让他不要管。”

“はつちゃん是在为我考虑？说服铃木还挺困难的吧？”

夏油杰在假笑。

“杰。”

“我在呢，はつちゃん。”

他又在回敬你。

“微笑要像我这样。”

夏油杰伸出手捏你的脸颊，俯身与你平视。他用一种冷漠的口吻说道：“你笑起来很好看。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的微笑。只要はつちゃん对我笑就可以了。”

听闻此话，你拍掉他的手，一脸严肃：“夏油！”

“あーはつちゃん选择留下来陪我了。我很好奇铃木为什么会同意。”

“他明事理。”

“也就是说我不明事理咯？”

“杰有杰的想法。我拉不回来。”

“はつちゃ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尽力朝他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果我真的能做到，那杰根本不会叛逃。”

“はつちゃん为什么不离开我？”

“我想与杰同行一段路。”

我想陪你走到终点。

你不会是一个人。

“哪怕与我道不同？”

“哪怕与杰道不同。”

“はつちゃん能读我的心吗？”

“让我这样做的杰只是在偷懒。我只认亲口说出的话。”

为什么不承认你对我的爱？

为什么要享受这样的痛苦？

只要说一句“我爱你”，你的痛苦就能减轻许多。

为何不说？

苍茫暮色骤然变得模糊，雨丝染白了天空。

“下雨了。”夏油杰说。

咒灵朝你吐出一把伞。

你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呼出。

你将伞捡起递给他：“我们俩的身高，很明显是杰来撑伞。”

“我可以不打伞。”

你偏过头，将伞扔到地上：“我们走吧。”

“はつちゃん！你会生病的！硝子——”

“病的是杰。”

“はつちゃん！”

“我和杰曾经有过一同撑伞的经历吗？”

“没有。”夏油杰迅速的回答。

“为什么我觉得有？”

“你想起什么了？”

“我觉得我的记忆回不来了。我们得创造新的记忆，杰。”

“别这样……はつちゃん……别这样……”夏油杰一脸痛苦。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他不可以！他绝不可以！

“はつちゃん只是想安慰我。”

“我承认。”

“我要的不是安慰。”

“杰指望我爱你，却什么都不做。你觉得天底下有这种好事？”

“はつちゃん这几天写了那么多页的‘悟’！”

你不否认这件事。任谁在自己失忆后听到自己还有个恋人都会心烦意乱。

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你的记忆找不回来了。

他会强迫你想起他，还是因你想不起他而痛苦？你不想把这道难题交给他。

就算要见他，也得是在解决夏油杰的事之后。

“哪怕我失忆什么也不记得，杰也不愿努力一次吗？”

“杰只希望我主动。我不主动就代表我不喜欢你——那我给你递了伞，你为何不接？”

夏油杰没有说话。

“杰刚见到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耐？现在又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

我不可以。

“杰可以爱我，我愿意承担你的这份感情。”

“你不会回应我。”

“不是所有的期许都一定有回应。可杰连踏出那一步都不愿意。杰，我没法去爱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我一直在努力回忆有关‘五条悟’的一切，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去写他的名字。”

“那是因为はつちゃん没见到他。”

“你见到他，你就会放弃我。”

“为什么杰一定要这样想？”

“为了我，はつちゃん不敢见悟。”

“现在的我……同样没法回应五条悟。”

所以不去见他。

也不希望他来找你。

他会尤其失望、尤其愤怒。

你不可以伤害更多的人了。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夏油杰把伞捡起来递给你：“你会生病的。”

“那我就去住院。我们俩——”

“ありえない！”

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你。

你刚刚和他吵架也没见他有这样癫狂错乱的神情。

只有那天下午，重逢的时候。

他现在的神情比那时更可怕。

夏油杰默然。

はつちゃん失忆了。

失忆也是不能恋爱的理由。

他不能趁人之危。

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你知道我爱你，而不是因为你爱我。

过往皆如云雾。

“はつちゃん，不要对我说分别。”夏油杰恢复平静，他认命般撑起伞。

可聊这么久你们身上早就湿透了。

あめ。

杰很悲伤。你却不知他为何而悲伤。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答应他。

你向伞外伸手。雨滴落在掌心，触感微凉。

“杰，我是不是淋过很多场雨？”

“我不知道，はつちゃん。”

“杰不是说了解我？”

“我自以为是。”夏油杰自暴自弃的说完这句，你们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在雨中漫步。

不知走了多久，夏油杰开口低声道：“はつちゃん愿意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不能奢求更多了。

你从来都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该离开的。

不然我无法停止妄想。

“はつちゃん，沉默就是帮凶。”

这点你当然知道。

你早就找好了借口。

“杰怎能要求一个已死之人发声？”

“はつちゃん准备什么都不做？”

“对。我不破坏如今的局面。”

“杰的一切谋划都是基于我不存在。我……”

夏油杰听不进去你在说什么了。

我想亲吻你。

可我不能那么做。

遇见你的第一个人总是我。

幸或不幸，我早已无法分清。

也许在那时我就该追上去。

“杰随时都可以对我说‘我爱你’。”

那你何时给我回应？

“知道了……”

“我爱你”。

这句经文他早已念诵成百上千遍。

只是始终不入你耳你心。

神佛要聆听的世间祈愿太多了。

你对我已足够垂怜。

所谓祈愿——世间无需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