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米花町仍然笼罩在连绵的阴雨中。阳圣也醒来时,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极了舞台剧中乌凡诺斯梦境里那些象征泪水的雨丝。
手机里有两条新消息:
〖排练又推迟了,森田那边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适”。
你昨天也辛苦了,上午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中午饭我就不负责解决了哦?你一定要记得吃饭!!
——From 藤原慎悟〗
另一条则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阳先生,我是菅原夏希。今天下午排练前,能否占用您十分钟时间?有重要的事想和您谈谈。
地点在剧场二楼的露台咖啡座。〗
阳圣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了同意。
他想起昨日菅原在餐桌上的表现——那种对谷口阳翔若有若无的维护,以及谷口对她解围的坦然接受。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隐秘的联结。
洗漱完毕后,他发现Chase已经坐在客厅,正看着早间新闻。
屏幕上正在报道昨晚发生在米花町另一端的交通事故——一辆轿车冲入河道,驾驶员重伤送医。
“你起得真早。”阳圣也倒了杯水,“在看什么?”
“看新闻。这里的案件比美利坚更加频繁。”
Chase波澜不惊地说出了槽点无数的话,呛得阳圣也刚递到嘴边的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
Chase面无表情,手上却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部,耐心地帮他顺气。
“赤井给我发了很多资料,包括一个都市传说——‘祈雨之女的诅咒’。”
“传说?”阳圣也本就对这类志怪故事很感兴趣,更别提Chase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详细说说。”
“传说在五十年前,米花町曾有一位年轻女子,她拥有呼唤雨水的能力。村民们起初尊她为‘雨女’。但连续三年的大雨导致洪灾,村民认为是她带来了灾祸,将她囚禁并最终处死。”
Chase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念调查报告(其实本来就是吧喂)。
“女子死前诅咒这片土地将永远被她的泪水笼罩。从那以后,米花町的降雨量就比周边地区高出许多。”
阳圣也一乐:这算什么?机械变异体也会梦见祈雨之女吗?
“这种传说每个地方都有几个。不过连续降雨确实会影响人的精神状态——湿度高,气压低,容易让人烦躁。”
想到这里,阳圣也的笑容淡了些。
“你总不会是只想和我聊传说吧?Chase?”
他想起了昨天谷口阳翔那个充满敌意的眼神,以及森田飞鸟在彩排时明显的心不在焉。
“不可以吗?”
Chase真诚又困惑的反问冲淡了他心中的那份凝重。阳圣也又挂起了平常的微笑。
“对了,”他忽然问,“你昨天说的调查,关于谷口阳翔的,还有更多发现吗?”
昨天发现谷口阳翔对阳圣也怀有敌意后,Chase肯定会去调查,防止出现什么危险情况(毕竟这里是犯罪率超高的米花町);但依照他的性格,如果阳圣也不说,他大概也会什么都不说,一个人默默把问题处理好。
果不其然,Chase点点头:
“我深入查询了他的早期经历。谷口阳翔高中时期就读于米花中央高等学校,当时有一个关系密切的同级生——菅原冬彦。两人都是戏剧社成员,共同创作过不少剧本。”
“菅原……”阳圣也立刻联想到菅原夏希,“他们有关系吗?”
话语中的指代并不明确,但Chase明白他的意思。
“菅原冬彦是菅原夏希的弟弟。”Chase确认道,“根据资料,冬彦高二时被诊断出白血病,一年后病逝。谷口在他患病期间经常去医院探望,两人的友谊持续到冬彦生命的最后。”
阳圣也若有所思。难怪菅原夏希对谷口的态度如此特殊——他是她弟弟生前的好友。
“谷口在冬彦去世后,帮助夏希整理了弟弟的遗作,并尝试联系出版社。”Chase继续说,“但那些作品最终都没有发表。”
“但谷口的第一部正式发表的剧本《雨之祭》,其核心构思与菅原冬彦的一篇习作《祈雨少女》高度相似。”
阳圣也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确凿证据,资料是赤井和朱蒂查的。”
蔡斯·斯坦贝尔特探员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种使唤上司的做法是多么奇怪。
“但时间线和内容相似度值得注意。另外,谷口在《假面超人辉煌者》中负责的几集剧本,其风格与他早期作品有明显差异——菅原冬彦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英雄题材的剧本创作。”
拼图的一块开始浮现。
如果谷口真的占用了亡友的创作,那他对菅原夏希的照顾就不仅仅是出于友情,更可能是愧疚——或者某种更复杂的控制欲。
“这件事高峰导演知道吗?”阳圣也问。
“不确定。但高峰龙导演与谷口的关系近年来明显恶化,两人在剧本会议上多次发生冲突。”Chase说,“考虑到高峰导演在业内的声誉——他向来注重原创和作者的权益——如果察觉到谷口可能剽窃,他一定会采取行动。”
阳圣也想起昨天高峰导演特意邀请毛利小五郎一家来的举动。那恐怕不只是“让小朋友来看演出”那么简单。
“圣也,你今天要去见菅原夏希吗?”Chase忽然问。
“你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阳圣也没有立刻回答Chase的问题,反而是又调侃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