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姓少年展开折扇,笑道:“几位既是来长安游历的,正巧今日万宝楼有一场拍卖会,几位可要一同前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马子良在心中默默鼓掌,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天真的疑惑,“敢问木公子,这万宝楼的拍卖会,有何奇异之处?”
“刷”地一下,木姓少年合起折扇,遥遥一指,“那里,便是万宝楼。”几人的视线随着折扇指着的方向看去,万宝楼的琉璃屋顶赫然出现在眼前。
“万宝楼为外城最高的建筑,在长安城内各处都能望见。”
“如此看来,万宝楼比内城四角的瞭望台还要高上不少。这样轩昂的建筑,不知是哪位巧匠设计的?”
不知道秦贺是不是无意提起“瞭望台”这个话题,但却引起了木姓少年的警惕:这个人,好敏锐。“建成约莫十余年吧。据说是奉旨敕造的,工匠姓名外人不知。”
听到这句话,秦贺别有深意地看了木姓少年一眼,木姓少年心里一惊,疑心秦贺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过,“奉旨敕造,外人不知”这几个字听起来可真是讽刺啊。木姓少年深深地看了万宝楼一眼,七层重言、琉璃庑殿,野心不小啊。
几人交谈的功夫,衣服已经备好,伙计捧着衣裳,引几人分别前去更衣。
马子良在伙计的帮忙下,艰难地把衣裳穿好,正了正腰间的革带,推门而出。后院里,木姓少年早已换好衣服,重新落座了。他端着一小杯茶水,也不喝,只是放在鼻尖嗅着茶香。见马子良出来,倒了一杯茶,示意马子良过来坐。木姓少年换了一身茶色外袍、红领内贴边的衣裳,胸襟处有金线刺绣,奢华内敛。
马子良轻轻捻了捻自己的袖口,面料很柔软,上面米白色的团花犹如春日草间的花蕊。“这是用新的扎染技术染成的布料,因为技术还未成熟,残次品较多,一匹染得完美的布料可是千金难求呢。”木姓少年对马子良解释道。
很快,秦贺和雪见鹿也出来了。雪见鹿像是不习惯凡间的衣裳,走得很慢,落在秦贺身后。秦贺拒绝了伙计一开始递给他的宝蓝色染袍,他不喜欢太过宽松飘逸的衣服,而选择了一件半臂配圆领袍。麒麟宝相的花纹衬着孔雀绿的衣袍,显得英武贵气。
秦贺走在前面,完全把雪见鹿给遮住了,马子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雪见鹿的打扮,于是便一个箭步冲到秦贺身后。谁知被宽大的衣袍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一双手扶住了他,海天霞色的衣袍半掩着木制念珠,“小心些。”雪见鹿无奈地说。马子良缓慢抬头,雪见鹿穿着一件宽大的圆领袍,上面染着暗青色的团扇纹,青色与霞色交映,犹如落日余晖下的翠竹。一条躞蹀带,将清瘦的腰身勾勒出来。马子良对上雪见鹿柔和的双眸,雪见鹿眉心一点胭脂,清艳出尘。
雪见鹿见马子良又望着自己发呆,用力弹了一下马子良的脑袋,“回神。”
马子良喃喃道,“这点朱砂,点得真好。”
芍药笑着,从雪见鹿身后走来,“这位雪公子,容色清丽,我一时起意,便为他点了一枚胭脂蔻。没想到,如此相配。”
秦贺转身,正好对上雪见鹿看过来的视线。
芙蕖出水,不逊牡丹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