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驰舟的手僵在半空。
江昀言仿佛才反应过来,很快抬起头看向纪驰舟,眼底带着几分慌乱,下一秒,他用力地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纪驰舟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他迟疑地抬手,轻轻落在江昀言的背上。
一片寂静。
他很快就感觉到,胸前的布料被一种温热的液体慢慢浸湿。
江昀言在哭。
纪驰舟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掌心一遍遍抚过他清瘦的脊背。
“发生了什么?”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江昀言的发丝,“可以跟我讲讲吗?”
出于对纪驰舟的无条件信任和依赖,江昀言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可是,说出来有什么用呢?只会让纪驰舟在他和家族之间更加为难。
于是他没有说,只是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努力装作平静:
“没什么……只是,毕业了,有点难过而已。”
纪驰舟沉默着看着他,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昏暗的光线下,江昀言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了这个借口。
纪驰舟没有选择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
“我在这里。”
……
之后的日子,表面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江昀言依旧很乖,依旧会在纪驰舟晚归时等在沙发上,依旧会在他回家后给他一个拥抱。
但纪驰舟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发现那人最近最近食欲有些下降,倒不是因为不吃,只是他咀嚼的动作很慢,有时一口食物含在嘴里,许久才会吞咽一下,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于是他开始搜集各种开胃的食谱,自己学着做,他也会把食物切的更小块一点,然后在吃饭时,不动声色地将江昀言多动了几筷子的那盘菜,换到他面前。
江昀言开始偶尔失神,有时他说完一句话,需要等待两三秒才能得到对方的回应,更让纪驰舟在意的是,江昀言似乎有些抗拒吃药,他仍然会按时吃药,只是每次吃完后总显得不太舒服,最严重的一次,他差点吐了出来。
对于这些发现,纪驰舟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阴霾,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应对。
对于吃药,他换了一种方式,会在对方吃完药后自然地给他一颗糖,或是是用一个拥抱或吻作为奖励,将吃药这个痛苦的行为与一些温暖联系在一起。
他开始把更多的工作带回家,也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在书房办公时,纪驰舟现在会主动要求对方靠在自己身上,或是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纪驰舟想要江昀言明白,不只是江昀言需要他的爱。
纪驰舟同样,也需要江昀言的爱。
起初江昀言还会疑惑,担心这样会打扰他的工作,有次他试着想要离开,却被纪驰舟轻轻按住了:“别动。”
渐渐地,这成了他们新的相处模式。每当纪驰舟拿着电脑走进书房,江昀言就会很自然地贴上来抱住他,纪驰舟一只手敲着键盘,另一只手会捏江昀言的腿或者摸对方的背(当然是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休息的时候,他会抬起江昀言的脸,和他接吻。
江昀言最近经常失眠,睡了也会很容易惊醒,他在一个晚上提出要自己去睡客房,说是怕打扰纪驰舟休息。纪驰舟听到后放任他去了,没过几分钟,江昀言就自己回来了,还很主动地往他怀里钻。
因为在客房的江昀言刚躺下就收到纪驰舟的消息,对方说:
江昀言,我睡不着。
纪驰舟的公司项目终于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在一个难得提早回家的晚上,他带了一瓶昂贵的红酒。
“事情快结束了。”他接过江昀言递来的酒杯,“我们庆祝一下。”
江昀言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努力弯起一个笑容,“恭喜。”
“想出去玩吗?”
“出去玩?”
“嗯。想去看海吗?”
江昀言迟疑了下,像是在思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好。”
纪驰舟稍稍安心,开始规划行程,就在出发倒计时的第二天,江昀言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父亲,江胜峰。
“你明天给我回来一趟。”对面的男人语气算不上好,“我不想派人来找你,知道吗?”
“爸,我……”
电话毫不留情地被挂断。
江昀言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有些不知所措。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有什么事都是管家代为通知,而这次,却亲自找他,还没有说是什么事……
他只觉得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慌。
纪驰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