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别人对你的好,往往都是期望从你这里得到某种回报。”
妈咪的金句在宇文熙的脑际回荡,她闭眼细细咀嚼;再次睁眼,木易博的树桩站姿,依旧如此。
“易博,南洋海盗头子,答应找回王冠权杖,他图什么?”
五大三粗的木易博,身形是普通人的两倍大,低沉嗓音的穿透力也是两倍大,面对女王的恭敬度也是两倍大,难怪宇文熙出差都爱带着他。
“女王,据我所知,霍震霄并不缺钱;这几年他的地产物业投资,风生水起,每一个项目获利颇丰。这几年,南洋有几波新势力,来头都不小。霍震霄为安金寻回王冠和权杖,有助他在当地立威。”
不卑不亢的姿态,木易博的分析让人折服,一旁的随行人员,恍然大悟又满是敬佩。木易博的儿子,外型粘贴复制他爸,性格也是同款沉稳,他提出另一见解。
“安金的王冠和权杖,镶嵌的宝石被称为失落数百年的珍宝。当世人只闻楼梯响,他不仅见过还拿过;这份荣耀加身,霍震霄完胜南洋各方势力,坐稳海贼王的宝座。”
木易博的眼里满是对儿子的肯定,宇文熙不动声色,嘴角轻微上扬。
“海贼王!霍震霄很适合这名号。广之,各地的报纸杂志,你没少看。”
看到宇文熙三分促狭七分了然的神情,木广之很快领悟。
“女王肯定没少看这些专讲秘辛八卦的画刊。”
他默默在心里标注,回应的方式不失得体。
“女王,趁着在南洋,属下想请半天假,逛逛周边的书局和报刊亭。”
对秘辛八卦这么上心,宇文熙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准!今天下午就去。”
答应得如此爽快,木易博已嗅到某种意图“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女王靠的就是不定时补充世界秘辛八卦。”
是时候表扬那个无网络时代,记者和狗仔凭着笨重的单眼相机和录音机,仗义走天涯好兴风作浪的气魄。正因如此,独家成为报纸杂志的销量保证,也是木广之逛书局时,最爱狩猎的对象。
就那么刚好,今天出炉的最新一期小周刊,正好被逛街的木广之瞧见。
“安金王冠权杖被偷,女王甫登基即遭遇信任危机!”
如此耸动又吸睛的封面标题,很合木广之的胃口,他立即把报刊亭的所有库存全买下。
“没有王冠和权杖的图片,只有已故帜女王即位时的模糊照片...记者八成收了钱;这作派,很左佐。报刊亭老板说,这本周刊小众,但南洋的社会人喜爱。属下认为,他想以此要胁女王,又想在江湖上立威。”
虎父无犬子,木广之的脑筋得到宇文熙的赏识。
“易博,把今天下午收到的电报拿给广之瞧瞧。”
站姿像树桩的木易博,带着神秘的笑意把电报递给木广之。
“左佐威胁将王冠被偷一事告诉媒体,除非支付黄金二十公斤。”
木广之把电报内容念完,莞尔一笑。
“佐佐这算盘打得真响!在电报发出的同一天,南洋的周刊也发出王冠被偷的新闻;万一女王支付黄金,他也不算违背约定。因为电报中,他并没说将跟哪个地区的媒体爆料。”
确实是个脑子灵活、懂得顺势而为的小伙,难怪宇文熙下南洋,指定带上木广之。
“左佐没料到我会到南洋,也没料到安金人会逛报刊亭。他让记者爆料,更深层的意图是左手倒右手。”
五十年前,科技与狠活都缺的年代,网际网路连个毛都没,资讯流通非常不发达。当时的大众媒体就是电视、广播、报纸和杂志;但凡想搞的人尽皆知,过过网红瘾,除了自己砸大钱买广告,就是用大钱赞助几则夹带“广告意图”的新闻。
“偷了价值连城的安金王冠和权杖,自然不宜搞的人尽皆知,只需同道中人略知。发行数量和范围很不大的小周刊,成为左佐向各方好汉广告“我手中有货”的最佳版位。”
宇文熙这话说的,连木易博都忍不住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向前倾,标准的洗耳恭听。他面前的女王此刻眼神犀利,笑容冰冷,感觉就是放大招的前奏。
“此刻,南洋一带的黑白两道肯定晓得始末。当王冠和权杖送回安金,有本事的道上人必定找上左佐,想再干一票。第二回,左佐的号召力必定大于前一回。”
木广之恍然大悟,木易博露出神秘笑容。
“二十公斤的黄金,女王打算顺水推舟?”
有个懂事又会办事的得力助手,宇文熙的神情也有了温度。
“顺水推舟,轻舟亦能过万重山。左佐如此有心,吾等断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易博,广之,告诉全世界的媒体,安金女王悬赏二十公斤黄金,给找回王冠和权杖的有缘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宇文熙这招不仅掐灭左佐一石二鸟、左手倒右手的野心,还让神偷屋大维陷入惶恐。
“还可以这样玩?”
人在家中坐的屋大维,瞬间觉得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到。他双手捧着全世界发行量第一的报纸,眼睛盯着头版的醒目黑粗体。
“悬赏二十公斤黄金!找回安金失落的王冠和权杖”
屋大维立刻把报纸阖上,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个悬赏,等于不让我活!”屋大维三分怒气七分惊吓“那本混蛋周刊,把安金的王冠和权杖描述成万佛朝宗,不凑近看看抱抱,终生遗憾;偏偏南洋有点实力的社会人都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