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柳清溪和甘洛山，那青年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惊恐，挣扎着想躲藏，却虚弱得无法动弹。

“你……没事吧？”柳清溪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

青年只是惊恐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甘洛山那明显非人的特征和强健的体魄，身体抖得更厉害。

甘洛山皱眉，低声道：“师兄，别管闲事。”他本能地觉得这人和这里的异常有关。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通道另一头跑来。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灰衣、身材高挑些的青年，眉眼英挺，此刻却满脸焦急与恐慌。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颗刚刚领到的、蕴含着精纯雷灵力的丹丸。

“阿澈！”他扑到那咳嗽的青年身边，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将丹丸递到他嘴边，“快，快服下去！撑住！”

名叫阿澈的青年却猛地偏开头，声音嘶哑微弱：“没用的……云衡……别再……浪费你的……每次都是这样……我只会……害你……”

“别胡说！”被称为云衡的青年眼圈瞬间红了，几乎是强硬地要将丹丸塞进他嘴里，“吃了就会好一点！听话！”

“不……”阿澈猛地推开他的手，丹丸滚落在地，灵光迅速消散。他绝望地看着云衡，眼泪混着血丝滑落，“我的道基……又在溃散了……是因为你……因为你刚才……又突破了对不对？你感应到了新的雷纹……是不是？”

云衡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雪，握着阿澈肩膀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窒息。

阿澈看着他，忽然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令人心碎：“你看……又是这样……云衡……我们……我们别再……”

“闭嘴！”云衡猛地打断他，一把将他死死搂进怀里，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碎掉，“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阿澈，撑下去，求你……”

两人紧紧相拥，一个身体在不断逸散灵力，如同风中残烛；另一个则灵力充沛，雷息隐隐，却散发着更深沉的绝望。他们之间弥漫的那种至深爱恋与无尽痛苦交织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冲击着旁观者的心神。

柳清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云衡眼中那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悔恨与深爱，看着阿澈那认命般的、却因对方的存在而无法彻底熄灭的微弱眷恋。他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一种莫名的酸涩与震动涌上心头。他不太明白那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绝望而执拗的情感，却让他呼吸微窒。

甘洛山也沉默地看着，他紧皱着眉头，似乎不太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纠缠，但他能感受到那浓郁的悲伤。他下意识地更靠近柳清溪一步，仿佛确认他的存在，手臂微微抬起，是一个下意识的、想要保护的姿态。

就在这时，领路人冰冷的呵斥声从通道口传来：“你们在干什么？！偷懒吗？！滚回去干活！”

云衡猛地惊醒，迅速擦去阿澈嘴角的血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对柳清溪二人投去一个混合着警惕、哀求和一丝敌意的复杂眼神，随即低下头，扶着虚弱的阿澈，踉跄地快速离开。

柳清溪看着他们相互搀扶、跌跌撞撞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久久无言。

甘洛山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师兄，我们该回去了。”

柳清溪回过神，点了点头，心情却莫名沉重。刚才那一幕，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因失忆而朦胧模糊的情感世界里，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爱……究竟是什么？

为何会伴随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那两个人，明明彼此深爱，为何却像是在互相折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寸步不离的甘洛山。对方立刻回以专注而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关切目光。

柳清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看什么看！赶紧往回去走啦，我不想没饭吃！”

“……师兄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