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柳清溪吃完最后一口面饼,拍了拍手,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什么时候动身?”
“师兄你再多休息……”甘洛山担忧道。
“休息什么,皮实着呢。”柳清溪掀开身上盖着的旧毯子,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站得挺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正经。老是躲躲藏藏,可不是我的风格。”他尝试调动了一□□内,依旧空空荡荡,但那根千机杖握在手中,却传来一丝微弱的、令人安心的联系。
见他坚持,众人也不再劝阻。稍事整理后,便悄然离开了这间临时藏身的木屋。
为了避免暴露,他们不敢御空飞行,也不敢走官道,只能挑些偏僻的山野小径徒步前行。甘洛山依旧坚持紧跟在柳清溪身侧,几乎寸步不离,仿佛他是易碎的琉璃。柳清溪几次想让他别那么紧张,话到嘴边,看到对方那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未散的余悸,又咽了回去。
路途枯燥,且提心吊胆。但或许是离开了霜神岭那片伤心地,前路又有了明确的目标,气氛反而比之前躲藏时轻松了些许。
“哎,我说清溪,等到了烈阳城,你小子必须请客!最好的酒楼,最贵的酒!”夏淮渊的虚影飘在最前面探路,嘴上却没闲着,“补偿我这受伤的心灵和……呃,虚无的胃!”
柳清溪拄着千机杖,闻言挑眉:“凭什么我请?你现在这样子又吃不了喝不了。”
“就凭老子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夏淮渊理直气壮地飘回来,“精神损失费!懂不懂?”
“你那叫救我吗?你那是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孙肃寒在一旁无奈地拆台,手中罗盘微光闪烁,不断校正着方向。
“嘿!肃寒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郁辰音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轻笑,对柳清溪道:“说起来,烈阳城的‘烧尾宴’可是一绝,当年穹云会后,夏城主设宴,那道‘赤焰燎原’端上来时,满堂彩呢。”她说着,眼底流露出一丝怀念。
柳清溪努力回想,却只有模糊的影子,只好笑道:“是吗?那这次去,可得好好敲夏城主一笔,让他把招牌菜都上一遍。”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夏淮渊拍着胸脯保证,虽然谁也碰不到。
甘洛山听着他们谈论烈阳城的美食,沉默了一下,低声对柳清溪道:“师兄,等安顿下来,我给你做。外面的东西,未必合你口味。”他还记得柳清溪怕冷,也记得他口味挑剔。
柳清溪愣了一下,看着甘洛山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软,嘴上却道:“得了吧,你做的饭……啧,记忆里好像也就烤野味还能入口。”
甘洛山耳根微红,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坚定,似乎暗下决心要精进厨艺。
孙肃寒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对郁辰音低声道:“郁师姐,看来我们得习惯一下……这种氛围了。”
郁辰音掩唇轻笑:“这样……不也挺好吗?”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洒在荒芜的山路上。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此刻,伙伴之间的插科打诨、互相扶持,却像暗夜里的微光,驱散着寒意,带来一丝温暖的希望。
他们朝着烈阳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巅,一道融入阴影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小小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