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悦沉默片刻，笑了笑，索性靠进他颈窝，同样轻声道：“我还以为听不到你说这话呢，因为你一直说我还小什么的，不是吗？”

她偏过头，想去寻他的唇，却被苏函捂住嘴。她眼前一片血红，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听见苏函低声说了一句：“嗯，这是我的罪过，你来审判我吧。”

一阵风拂过，鼻尖轻轻蹭过脸颊，苏函低头，虔诚地吻在自己手背上。

看着将将破晓的，依旧如血洗一般的天空，叶斯宸放下按着耳麦的手：“雷克斯死了。”

希尔欧斯：“但是你看着心情很不好。”

“代价太大了，心情很难好起来……”叶斯宸朝室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黑色卫衣，拿过挂在衣架上的赏金猎人黑白制服穿在身上，站在落地镜前拉了拉衣领：“折损了将近两个小队的赏金猎人，其中大约有七八个是安弥手下的精锐，小区里的居民将近七成丧生，至于小悦和函哥……”

希尔欧斯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前：“倒是第一次见你穿这身赏金猎人制服。”

叶斯宸无声抚过制服腰带，看着镜中希尔欧斯的眼睛，走到书房从置物架上拿起银制佩剑别进了腰间，抬起头冲希尔欧斯笑了笑：“也是第一次见我佩剑吧？”

希尔欧斯垂眸看他，“嗯”了一声。

叶斯宸走过去抬手按住他脖颈，希尔欧斯特地收了血牙，配合地吻他，深而缠绵。

“你很痛苦，对吧？”叶斯宸撤开唇，捧着他的脸和他额头相抵：“等我回来，行吗？”

希尔欧斯闭上眼，凑过去又吻了他一下。

叶斯宸微微蹙眉，近距离看着他纤长的棕褐色眼睫：“希尔。”

希尔欧斯在他唇上咬了咬，温和而平静地说：“去吧。”

自从异状出现，两只小猫咪一直很乖地待在房间里玩，叶斯宸走进房间摸了摸两只小猫咪的头，抱起喵宝对它说：“我要出去执行任务，喵宝在家保护好希尔殿下，好吗？”

喵宝一张小脸绷得很严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

出门之前，叶斯宸取过衣帽架上的鸭舌帽扣到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希尔欧斯站在身后，仿佛是一直看着他，挺温柔地冲他笑了笑。

许煜凡赶到每一个支援点时，赏金猎人们都自动忽略他那一身血，默认他是来救助伤员的，自发派人把他带到后方去。

而许煜凡简单为伤情最重的那批人看了眼情况，嘱咐小修士们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婉拒了换一身修士服的提议，提着佩剑上了最前线。

这是个列车的候车厅，满是才放了年假急着赶回家过年的人，拥挤得死了人也不明显。汗味和血腥混杂在一起，尖叫和哭嚎不绝于耳，在候车厅里激起层层回音，头顶的灯光被吸血鬼破坏了，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着，不时有不明碎片从头顶掉落。

此时许煜凡忽略赏金猎人欲言又止的目光，拨开他们拦在身前的手，抢步上前，鬼魅般飞速移动着，佩剑划破血肉和空气发出尖啸般的争鸣……本就受铃音影响的吸血鬼骑士很轻易地就一个接一个倒下——噗通、噗通……噗通。

吸血鬼骑士的血溅在群众的脸上，一些人脸上还保持着绝望恐惧的表情，看着前一秒还咬着自己脖子的吸血鬼下一秒就倒在地上，眼里流露出一丝空白的茫然，转头看见幽灵般翩然落地的许煜凡，抬起手颤抖着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在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里流下泪来。

“他们……死了吗？”

许煜凡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手指却不动声色地蜷了起来。

一个孩子跌坐在地上，半边脖颈都淌着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着满身是血的许煜凡崩溃地大哭。

许煜凡有些麻木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和满身脏污——干涸的，半干的，甚至还有结块的，看起来闻起来都糟糕透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到哪儿都是令人畏惧的。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然而孩子抽噎地眼睛都睁不开，却忽地前倾身子朝他张开了手：“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煜凡怔了怔。

一旁走过来的修女也迟疑了一下，她显然也看完了全过程：“这孩子应该是想要您抱……嗯，还有……虽然现在说这话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是——”

在许煜凡俯身抱起孩子后，修女看着他微笑起来，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了发光的眼眸：“您刚刚真的酷毙了。”